第47章 他没机会了
以前没有修建隧道,公路、铁路等交通措施之前,很多山路崎岖到连常人都无法通行,很多地方的吃穿用度,尤其向池家这种做草药生意的,都要靠行脚的马夫将物资从山里带进带出。
就连茶马古道,那都是一群送货的赶马人,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地区商贸通道。
这么多年来,即便是有了高铁、飞机等这种便捷的交通工具,马帮子弟还是在民间创立了自己的快递公司,保持着一年几次的行脚传统。
一旦出现什么公路损毁、隧道塌陷无处停靠飞机等特殊情况,可以做到随时跨马出发,行走在大山之中,为需要的人送去最宝贵的物资。
“马帮的杨锅头是我们池家的老熟人了。”
老太太站起身来,从扣眼处结下一个坠子扔给池临。
“明天让临儿拿着我的帖子去,估计他会给几分薄面稍带上你们去。”
几个人谢过老太太,就在林奎的安排下,吃了几口东西后分房去睡了。
姜莱习惯了随时随地都保持警醒,听到隔壁房门响动,想到萧祈年跟凌通在那屋里,放心不下之余,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去查看。
开门时,正看见从屋中退出来的池临。
池临看见姜莱,也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即摊开手,让她看到掌心的一个小药瓶。
“银心丸,防腐。”
姜莱明白了他是在给萧祈年争取时间,微笑道。
“谢谢。”
池临点点头。
转身将走未走之际,脸上的神情在走廊昏暗灯光的映照下有些闪烁。
“要是你有话想问的话,我在听。”
姜莱主动向前走近一步说道。
池临心里有些触动,指着萧祈年:“他不是你炼的尸。”
在岛内遇到苏小念几个人的时候,她们说要去救一个能操控丧尸的女孩子,池临有些抵触。
他从小是一个有些自闭的人,不愿跟人交流,反而是喜欢与尸体为伴。
他们沉默而且真诚,将所有的一切都摆在身体上。
池临只需一看,就知道其生前遭遇过什么,死因是什么,有过什么病症。
在他看来,接尸送尸并不是一项恐怖繁琐的事,更像是替这些不能再说话的倾听者,完成最后回家的心愿。
尸体是一个人留在世上最珍贵的遗言。
所以当知道有人拿“尸体”当做打杀的工具时,认为这一定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自己和聂沧答应在樱兴外面接应,无非是想还了他们的救命之恩罢了。
可当他看到苏小念他们不顾一切的救人,萧祈年即便在已经失去理智的情况下依旧选择保护她,又有些迟疑。
她或许有些不一样。
飞机上听到她的遭遇,又感觉到这个女孩的坚强。
尤其是在触碰到她手腕的那一刻,自己那与生俱来有些病态的洁癖,竟然并不排斥。
要知道他可是因为无法给别人看病,才没有办法做医生的。
兴奋之余他告诉姜莱或许师父有办法解她身上的毒,她竟然没有因此而感到庆幸,甚至想开口拒绝。
直到下意识看到萧祈年,那个帮她砍杀的丧尸,这才默认了同伴的选择。
或许从一开始她想要来救治的就不是自己,而是萧祈年。
池临试问他没有见过一个人,会这样对待一具尸体。
哪怕是那些请赶尸匠,不惜千里万里将人送回来的死者亲属,不是因为习俗如此怕犯了忌讳,就是图个安心罢了。
对待“尸体”尚且如此,对待人呢?
池临最无法拒绝的,就是她身上这种带有锋芒的真诚。
姜莱不知道这片刻的功夫,池临想了这么多。
只是眨着眼睛思考了一下他刚才的话,点头道。
“当然不是,他是我的朋友。”
那一瞬间她眼底的潋滟胜过了月光下的宝峰湖。
池临罕见地弯了弯嘴角。
可能是不善言谈的关系,他特别能感知人的情绪。
或许眼前这个姑娘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内心真实的情感,但他知道,他没机会了。
池临将手里的小瓶也交给姜莱,轻轻道了句“晚安”就转身下了楼。
姜莱握着那略有余温的小瓶。
心想这池家的少爷也不难相处,人还怪好的咧。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大早,姜莱睁开眼,发现屋子里面空空荡荡,苏小念和温映雪都不在,洗礼把脸还没擦干就听见楼下院里传来一声满足的赞叹。
“好吃!”
这个时候房门也正好被敲响,外面传来林奎的声音。
“姜莱小姐,早点安排得了,就是兵荒马乱的没什么好玩意儿,您下去凑合对付点。”
嘴上说是对付,等姜莱一脚踏进院里差点没被香迷糊了。
酥脆的油香粑粑配上一碗杠子面的汤粉。
苏小念几个人正围在一张八仙桌旁,根本顾不上说话。
一边吃还一边秃噜,看见姜莱不忘朝她挥挥手,仍然不住嘴地往里面填。
也就是萧祈年不需要吃饭,安静的站在一旁,任由池家老太太戳戳胳膊抻抻腿,时不时的拿银针疏通下经络什么的。
末日里的烟火气,姜莱只觉得弥足珍贵。
好不容易吃饱喝足,池临也从外院进来。
他和聂沧终于将那身不太合体的袍子脱下,换上正常的衣服。
聂沧看见桌子上还剩了两块糍粑,捏起来塞进嘴里道。
“跟杨大锅头说好了,他正好今天要走货去宝峰山,顺道带我们去。”
苏小念抹了抹油光光的嘴,指着池临:“你们都去?有人带路不就行了?”
“草药。”
池临又恢复了那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的说话习惯。
不过经过这两天的了解,大家也都能猜到他的意思。
大概是说杨锅头去宝峰山走的是池家的草药,所以他也正好去盯着。
老太太斜了一眼自己的宝贝孙子,没有点破他罢了。
温映雪摊着空空的两手对姜莱说。
“我这次就不陪你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