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肖临冬平静地看着她，今天她在外面闯祸肖临冬居然没啰哩啰嗦地说教，吴恙其实有些心虚和不习惯。
她干笑两声，溜回自己房间去了。
洗完澡看见游戏搭子又发来消息，才想起来好久没打游戏了。
正打开电脑想着玩一会儿时，肖临冬敲门进来了。
一手拄着拐一手端着热牛奶：“趁热喝。”
今天怎么这么贴心？吴恙都快怀疑肖临冬被穿了。
“少打游戏，写完作业早点睡。”
哦，这种熟悉的感觉，看来是没被穿。
吴恙敷衍地应了句，等肖临冬离开后就把房间门反锁了。
游戏，启动！
大润发杀鱼吴嫂：【你在线啊，组队吗？】
游戏搭子秒回。
流泪猫猫：【好^^】
组队后就能开启队内语音了，吴恙不再打字，而是直接问道：“你怎么这么空？每次找你你都在线。”
“我会一直在线的。”耳机那头传来沉静的少年嗓音，光听声音很难想象对方会有一个画风如此卡哇伊的游戏ID。
只是这回答牛头不对马嘴，吴恙……吴恙已经习惯了。
游戏《第五次元》里有PVP和PVE模式。PVE就是玩家进各种异世界副本打怪。
河蚌藏于永夜
这是个难得的夜晚。
肖临冬幻想过很多次这样的夜晚，可当吴恙穿着棉质的睡衣在床上沉睡，睫毛安静垂落，不会像胆小的蝴蝶那样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扑闪起翅膀，他却瑟缩起来了。
像觊觎藤架上的葡萄却怎么都够不到的狐狸，气急败坏又不甘心地在床边徘徊着。
可明明他是能够到的，葡萄就在他嘴边，他却不敢享用。一时间分不清自己跟那只狐狸谁更可怜？
最终，他疲惫地跪倒在床前，再次将脸埋进那只带着淡淡玫瑰沐浴露香气的手，嘴唇摩挲过柔嫩的掌心，像告饶，又像侵犯。
越界的吻顺着手往上延伸，无声地攻城掠地，到线条优美的脖颈，到肉嘟嘟的、一用力就泛红的耳垂，最终停在嘴角······
“可以吗？”他眼神迷离地望着自己的妹妹，明知对方喝下那杯牛奶后就不会给出回应了，他可以为所欲为······他已经在为所欲为了。
终于，他颤抖地贴住了妹妹的嘴唇，柔软的触感顺着神经传入大脑，像被点燃的烟花，火星顺着引线燃烧到尽头最后猛烈地炸开。
有一瞬间，他失去了思考能力，等再回过神时，他们已经唇齿相交了。
为什么总是跑出去，还保护不好自己？为什么不肯乖乖跟他待在一起？明明吴阿姨不在，他是她最亲密的人才是！
还不够，还可以再亲密一些！
他喘息着，手指划过妹妹穿的睡衣纽扣，将最上方松开的纽扣扣上：“降温了，不要着凉。”
然后他脱掉自己的衣物，赤裸地将妹妹拥入怀里，紧紧地抱住。他是含住珍珠的蚌，在被利器杀死撬开前永远将珍珠藏在最柔软的身体深处。
肖临冬的睡眠向来不好，躺在冰冷的房间里时他总是睁着眼跟四周形状不明的诡谲黑影对峙，偷偷服用安眠药早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需要正常的睡眠以保持第二天在学校里的学习状态。
现在他感受到了久违的不是因药物造成的困意，于是他翻身下床，去楼下厨房打开了一盒未开封的速溶咖啡，面无表情地将一包包咖啡粉末倒进嘴里，就着水咽下。
他不能总是给妹妹下药，他甚至忘记了原本要检查妹妹身体是否有痕迹的初衷，只想珍惜地度过独属于他的“狂欢之夜”。
不能睡着，那太浪费了。
吴恙的性格他也清楚，真要受到什么伤害，回来后早就露出端倪了，一切只是他为了满足私欲企图说服自己的借口罢了。
大量的咖啡粉混着冷水流入空荡的胃部，隐隐作痛。他没有吃晚饭，一个人回家后就天真地期盼着吴恙没去成晚宴，突然回来嚷嚷着“肚子饿”，然后他们就能一起吃饭了。
可惜没有发生，当然不会发生。他总是做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然后在幻想破灭后，再次编织出新的幻想。
就像现在，他开始想象太阳不会升起，白天不会到来，一只河蚌藏匿着璀璨的珍珠躲入无尽的永夜。
······
幸亏昨天下副本没匹配路人，吴恙顶着刚睡醒的爆炸头在床上发愣半分钟后，跳下床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登录游戏看自己有没有被流泪猫猫举报。
刚开始打就掉线，真要被举报百分百会被扣经验。
结果发现流泪猫猫非但没举报她，居然还把那个副本的通关奖励分了她一半，大概是后来组了其他人去打的。
吴恙热泪盈眶，连着发过去好几个星星眼表情，封流泪猫猫为地表最强游戏搭子。
再也不说他菜鸟了！
吴恙对天发完誓，又开始怀疑人生，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游戏打着打着就睡到床上去的了，上数学课都没这么困过。
这一觉睡到十二点多，吴恙有些饿，肖临冬作息规律得堪比机器人，这个点应该是他的午饭时间，吴恙打算去蹭几口。
正要出去，就听见房间外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这个点了那丫头怎么还没起来？你腿不方便还要给她做饭，她倒好，心安理得地睡到大中午，一点都不知道帮哥哥分担。”
胡舅母
从肖临冬舅母胡家梅脸上的窘迫来看，她应当是察觉到自己话语不妥的。
但这种窘迫只停留了几秒，她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吴恙：“你这丫头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十二点了才起，饭还要你哥哥做，家里白养你了。”
“要你管！你凭什么说我妈坏话？”自家老妈不在，吴恙也敢回嘴了，她早看肖临冬这群亲戚不爽了。
“瞧瞧，这丫头大白天就跟吃了炸药似的，我这个长辈在这里都这幅德性，平日里还得了？临冬你没少受委屈吧？”
见肖临冬没有反应，胡舅母觉得自己是说中了，更加长吁短叹起来：“我们临冬成绩好，性格文文气气的，最容易吃亏了。”
说得肖临冬像什么无辜小白花一样。
吴恙只恨自己没有屠杏杏那样跟小区嚼舌根大妈大战叁百回合的吵架技能，气得大脑短路还在思考怎么反驳，就见肖临冬横插进来，客气礼貌地邀请舅母下楼指点他的厨艺了。
“上次去您家吃了那道松鼠鳜鱼后，我就去网上找了食谱照着做，怎么做都不对，饭店里的要么太油腻要么鱼不新鲜，我当时觉得您一定是藏了秘方的。”
胡舅母被夸得注意力转移：“嘿哟你这孩子，想吃直接来我们家吃不就好了。松鼠鳜鱼别说你了，我做着有时候都嫌麻烦，还不是我家小泳不爱吃清蒸鱼，我只能变着花样给他做，他还不要吃……
下次我可要说他了，像你临冬哥哥这么聪明就是因为爱吃鱼！是不是啊临冬？”
吴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大力甩上房门。
肖临冬也太能装了！
他嫌弃鱼腥根本不吃鱼，现在居然还塑造个聪明爱吃鱼的形象出来，有必要吗？
以前嫌弃松鼠鳜鱼太甜全让她吃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貌似是肖临冬的傻逼舅妈说她妈坏话啊！
必须让这种污蔑付出代价，即便对方是很难缠的长辈！她不理解，也绝不想像妈妈那样不了了之。
吴恙握了握拳，坚定了下自己的气势后，就直奔楼下，走到肖临冬和他舅母吃饭的餐桌前：“你说我妈妈是小叁，你必须道歉！”
胡舅母被吓了一跳：“你这丫头有完没完了？”
“你不道歉我就没完！”
“你……我随口说一句你就揪着不放，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了？！”
吴恙有了必须讨个说法的决心，此刻也不怕对方搬出长辈的身份了，说到底肖临冬他妈那边的亲戚本来就跟她没关系。
“你那是随口说一句吗？你这是造谣污蔑！要是别人这么说你，你开心吗？”
胡舅母噗嗤笑了，不屑道：“可没人会这么说我，我结婚的时候干干净净光明正大，可不像你妈带着个拖油瓶为了攀上我们肖家……”
一声巨响，打断了她。
肖临冬有些艰难地弯腰去捡地上碎掉的瓷碗，吴恙和胡舅母看着他捡，餐厅里一时有些沉默。
倒是肖临冬直起身后，对吴恙道：“恙恙，我把饭菜都分出了半份，你去自己房间里吃好吗？”
吴恙眼泪都气出来了，飞速擦掉后问：“怎么？我在你们肖家现在都不能上桌吃饭了？”
胡舅母：“临冬，你管她这么多干什么，让她作去，又饿不死。”
肖临冬看着吴恙，说不上来他此刻是一种什么表情：“一定要一个道歉吗？不是所有事都能分一个青红皂白出来的，很多事过去就过去了，不需要也不会有结果的。”
讨厌的人
胡舅母离开了。
吴恙看了看她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肖临冬，之前不是还联手对付自己吗？怎么这两人内讧了？
希望她跟肖临冬永远决裂，这样就不会再来他们家碍眼了吧？吴恙在心里默默“诅咒”。
把讨厌的人赶走了，虽然不算她赶的，但不影响吴恙有了吃饭的心情。
她给自己盛了碗饭就坐下吃，看见肖临冬还垂头站在那里。
听话的好学生就是不一样，顶撞长辈对他们来说一定是很严重的错误吧。
“你不会哭了吧？今天的事我帮你保密，你也别告我状，肖叔叔不知道就不会骂你了。”吴恙凑过去，顺着肖临冬低垂的视线看去，才发现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正在冒血。
完了……
她妈临走前还叮嘱她照顾好肖临冬，虽然她不屑一顾，但现在总感觉肖临冬像园艺兴趣课上被她领养的小盆栽，刚到手时长势喜人，被她养了几天就快被养死了。
“我妈跟肖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吴恙一边给肖临冬处理伤口，一边打探消息。
肖临冬没反应，吴恙正要抬头看他，冷不防被紧紧抱住。
碘伏被打翻沾了一身，吴恙正想爆粗口，忽然察觉抱着自己的肖临冬在发抖。
吴恙紧张：“你没事吧？要不还是去医院吧？”
肖临冬的声音也有细微的颤动：“刚才是不是觉得我很讨厌？”
虽然肖临冬一直都很讨厌，但难得对方有自知之明的时候，吴恙却不敢刺激他：“这次还行，你也算帮我说话了，你舅母比你讨人厌多了……不，不是说你也讨厌的意思，你最近还行，还……”
总感觉不像安慰的话，吴恙绞尽脑汁找补。
肖临冬却是笑了：“我妈跟我爸结婚的时候，我爸只是个开货车的，没多少钱还全国跑。后来他做了生意，赚了钱，两人的婚姻就出了问题。
一次争吵后我妈回了老家，但她家里不愿意放弃我爸这棵摇钱树怕他们离婚，把她像货物一样用麻绳捆着从村里送到我爸公司门口。
那时候我爸公司没现在那么大规模，但在市中心，人来人往，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围观看戏，看他们又哭又闹求我爸原谅我妈，不知道的恐怕都要以为又出轨又冷暴力的是我妈吧。
不过这之后，他们夫妻俩就没再闹离婚。”
可是……吴恙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肖临冬的亲生母亲是因车祸去世的。
“有一年除夕，我爸难得回家吃饭，亲戚们也都来了，我妈做了一桌子菜，但我表弟不想吃饭说要吃汉堡，她就出去买，这之后再也没回来，直到报案一周后在城外的荒山野岭找到我爸的车和她的遗体。”
只是去买个汉堡，怎么会……
“所以怎么可能是车祸？大概是活得太没意思，不想再迎接新的一年，就自杀了吧。”
肖临冬的话语赤裸到残忍，吴恙脑子里嗡嗡的，下意识否定：“不会的，可能只是，只是……”
肖临冬安慰般拍了拍她的背：“总比他杀好，不需要花精力寻找更多的凶手，那样会很麻烦的。”
怎么能这么说？吴恙一面觉得肖临冬可怜，一面又因对方置身事外般的语气感到古怪。
简直像在说跟自己无关的故事一样。
吴恙暗自摇摇头，大概只是肖临冬不善表达，心里肯定很难过吧。
可这样沉重，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给出怎样的反应才能让对方不感到被伤害，或许作为肖叔叔的继女，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肖临冬的伤害吧。
道歉日
今天简直是道歉日，肖临冬道完歉，孔薇也打来电话。
“恙恙，我才听说昨天的事，对不起，明明是我邀请你去的却没照看好你，如果我陪着你的话就不会出这种事了吧。”
吴恙赶紧说自己没事，幸亏孔薇不在，像这种温柔大美女哪懂人心险恶，对付那种出言不逊的小屁孩还得她自己上！
想到那个姓何的被蛋糕糊脸后惊愕的模样，吴恙就发出了阴暗的反派笑声。
电话那头的孔薇犹豫着叫她：“…恙恙？”
吴恙拍拍自己的脸：“你别担心我啦，我当场就报复回去了。”
自豪地分享完自己的复仇事迹后，孔薇没有为她鼓掌，而是语气担忧道：“恙恙，那位何小少爷我听说过，出了名的嚣张跋扈，这事定然是他的错。可何家的势力不容小觑，尤其是何家家主尤其宠爱那个何书棋，说溺爱也不为过……我担心何家为难你……”
吴恙之前没想那么多，此刻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小心眼？明明是他嘴贱，还有没有王法了！”
“现实就是这样，权势在哪里，王法就在哪里。”孔薇轻笑一声，严肃道，“漾漾，如果我是你，我会给何书棋道歉，你觉得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吴恙刚想不忿地喊，手机被抽走，就见肖临冬面色冰冷地对着手机那头道：“少用你那套为人处事的手段教坏她，她跟你不一样，不需要对任何人趋炎附势，觉得愧疚的话以后离她远点吧。”
孔薇的电话被挂断了。
还没从肖临冬的凄惨过往中缓过神，吴恙暂时生不出气，只不高兴地抗议：“你怎么这么跟我朋友说话？”
“利用你的人也值得当朋友吗？”
“她哪里利用……”吴恙说到一半卡壳，对哦，周予涵邀请她是想让她假装女友来着，而孔薇跟周予涵之间关系微妙，说不定孔薇也知道周予涵的阴谋。
没想到肖临冬昨天人没在场，知道的却不少。
吴恙咬了咬嘴唇，到底不想被肖临冬教育，反击：“你还说我呢，你那好朋友周予涵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想到肖临冬颇为赞成地点头：“确实不是好东西，你以后离他也远点。”
这时，仿佛幻听一般，吴恙听见了周予涵喊冤的声音。
她揉了下耳朵。
周予涵的声音还在不断响起：“临冬，你忘记上学期班里的道德风尚奖颁给谁了吗？难道是你落选了嫉妒我？”
肖临冬：“你怎么进来的？”
“你们家门没关牢，两位同学，作为学生会的副会长我希望你们注重安全及时锁门。”
居然不是幻听！
吴恙震惊地看着在门口换了拖鞋，悠哉悠哉坐到沙发上的周予涵。
“有水吗？”说完，他就拿起茶几上一个粉色杯子喝了一口。
吴恙冲过去：“那是我杯子！”
“哦，是吗？谢谢。”
周予涵果然是个坏东西！
在肖临冬拿着她的粉色杯子去厨房消毒的间隙，周予涵拿出一个红包塞给吴恙，冲她眨眨眼：“藏好，别让你哥发现。”
落水
本来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没想到还没完。
体育课上完，有个面生的女生过来让吴恙去一趟游泳馆，吴恙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了上去，直到看见站在泳池边的女生才大感不妙。
是周予涵未婚妻，何诗琴。
难道是宣示主权来的？看着对方精致的卷发，闻着空气中漂浮的香水味，吴恙就觉得自己像是误入了白天鹅的领地。
何诗琴转过头来，打量着她：“你就是吴恙吧？”
吴恙装傻：“你是谁？找我干嘛？”
“听说你欺负了我弟弟，有这回事吗？”
见何诗琴身侧的几个跟班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吴恙觉得打不过，忙摇头：“你认错人了。”
何诗琴嫣然一笑：“敢做不敢当吗？看来勾引周予涵的事你也是不敢承认的。”
吴恙猛地看向她。
何诗琴：“怎么？瞪我干什么？书棋落水后到现在还没退烧，我很担心他。”
“喂，还不道歉吗？”带吴恙来这里的女生面上闪过焦急，催促道。
另有人讥笑：“跟她废什么话，我看她还不清楚自己到底招惹了什么人！”
说着就要上前打吴恙，吴恙赶紧往后躲，对方的巴掌落在了她的肩上。
吴恙摇晃了一下，刚要反击，突然有被人用力一推，直接向后跌去，摔进了冰冷的泳池里。
透过摇晃的水波往上看，何诗琴漂亮素雅的脸扭曲而模糊，她听见有清脆的笑声和拍手声响起，逐渐远去。
完了，早知道小学在游泳班就不逃课了，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没学会游泳。
偌大的游泳馆只有何诗琴她们和自己，现在简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怎么会这样……
他们学校不会因为她就要变成凶案地点，每夜零点都会有女鬼的冤魂在游泳池周围徘徊了吧？
她一定会比周予涵这种垃圾校园F4更出名，她会给学弟学妹们留下“午夜圆脸女鬼”的传说。
脑子里尽是乱七八糟的想法，以至于有滚烫的身体包裹住她，然后被一股力量稳稳地托出水面时，吴恙全然没有反应。
“操，不会要人工呼吸吧？”
她听见一个略耳熟的男声骂了一句，接着快没知觉的嘴唇就被什么灼热柔软的事物包裹了。
不好，本女鬼的初吻！
吴恙猛然睁开眼，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支起身子向后躲，然后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哗啦”一声再次脑袋朝下栽进了泳池。
燕成喆：……
再一次被打捞上来后，吴恙已经蔫了。
燕成喆不知从哪里拿了条毛巾递给她，见她不接：“怎么？嫌弃我用过的？”
吴恙这才看过来，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连眼睛都像哭过似的湿得厉害，全然没有平时见到她时神气十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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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报燕成喆救命之恩，吴恙答应了对方篮球赛的时候去端茶送水的要求。
甚至路过操场看见燕成喆在训练，吴恙都抢了屠杏杏没喝过的水，跑过去塞给对方。
燕成喆用眼神制止住边上想要起哄的篮球队队员，接过水，提醒吴恙：“说好了比赛来看我，现在来可不算数。”
“现在是附加的赠送服务。”吴恙特别大气。
屠杏杏揭穿：“你这赠送怎么送我的水？”
燕成喆看了她一眼，将水原封不动地扔还给屠杏杏，拿了吴恙手里的水打开灌了两口。
吴恙想阻止已经晚了：“这瓶我喝过了！”
边上看好戏的队员们忍不住了：“间接接吻啊！”
燕成喆勾唇一笑，将水塞回吴恙手里时，弯腰在吴恙耳边以只有两个人的音量道：“直接都来过了，还怕什么间接？”
吴恙拿着烫手的冰矿泉水飞速逃跑了，屠杏杏追上来，拽住快撞墙上的吴恙：“什么情况？”
“就是游泳馆那次啊……”这事吴恙已经跟屠杏杏说过，不过重点落在了怎么报复何诗琴上。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在屠杏杏感染下吴恙觉得自己也颇有江湖义气。看书请到首发站：e 29 6.c om
“对了，你想出办法没有？不行就按我说的，不用你出面，我叫几个姐们在校外揍她一顿！”屠杏杏挥拳头。
吴恙嫌弃看了看她，燕成喆之前也这么说的，果然体育好的人都头脑简单。
屠杏杏捏了捏吴恙的脸：“不许在心里说我坏话！”
吴恙举起双手投降：“我只是不想拖累你们，所以这事还是得智取！”
“没劲，还智取呢，要不……你去问问肖临冬？他不是以前测出来智商高于一般人吗？多少来着？”
吴恙翻了个白眼：“忘了，可能二百五吧，不行，不能问他！他只会说我不对！”
屠杏杏没有附和：“我觉得不会，不过……”她想起之前跟肖临冬单独相处时对方说的话，皱了下眉，“算了，那就不找他。”
总觉得要是跟肖临冬说，会出现很可怕的情况。
为报复计划烦恼的吴恙回到家，扒拉了两口饭就要回房间打游戏。
肖临冬问：“不合口味的话要不要点外卖？”
吴恙看了他一眼，觉得肖临冬现在变得好说话了很多，就试探着问：“如果你在学校被人欺负了会怎么样？”
堪比世界顶尖变脸大师，肖临冬眼神阴沉得吓了吴恙一大跳，忙摆手：“我就问问！我没惹事！我上楼了！”
肖临冬攥住她的手腕，语气轻柔：“又有人欺负你吗？跟哥哥说说吧。”
每次肖临冬自称哥哥时，吴恙都有种后颈起鸡皮疙瘩的诡异感：“没有，就是我们班有个人放学以后被学校边上的混混堵在巷子里抢了两百块钱，我在想我要是碰到的话该怎么办。”
肖临冬眼中的阴沉淡去，想了想道：“现在你都是跟我一起回家，不会有事的。”
“你都瘸了，哪打得过人家？”吴恙说完才觉得不太好，幸亏老妈不在，否则肯定要她跟肖临冬道歉了。
肖临冬自己倒不在意，估计是被她骂习惯了，只是坚定地重复：“不会有事的。”
“所以你会怎么做？”
现状
干坏事又一次被周予涵抓。
吴恙紧紧攥着存有监控录像片段的U盘，不肯上交。
“是学习资料。”燕成喆帮她打掩护。
周予涵看着他：“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
燕成喆严肃：“你要允许我们学渣改邪归正。”
吴恙在边上小声反驳：“我不是学渣，这次月考我就挂了一门，老师都说我有进步。”
“吃午饭了吗？”周予涵话题转变之快让吴恙愣神，她下意识摇摇头，一下课她就急着来找燕成喆了。
“那就一起去食堂吧。”
燕成喆在边上开口：“我们已经点好外卖了。”
周予涵挑眉：“校内点外卖是要被处分的，既然都改邪归正了，请尊重校纪校规，不要牵连无辜同学。”
处分就处分，以他家背景，根本留不进档案里。燕成喆浑不在意，但吴恙这小没良心的立刻倒戈，跟他划清关系，表示自己没想点外卖是个“良民”。
叁人到了食堂门口，这个点在吃饭的人不多了，但还是有许多目光扫过又收回。
吴恙看了眼边上离很近的周予涵，下意识远离了两步，怎么办？会不会出现不好的传闻？
刚才似乎还看见之前跟何诗琴一起的女生了，她会告诉何诗琴，然后那些人又会来找她……她不怕，可是如果被堵在食堂里当着很多人面指责的话一定很难堪吧？
到了那时，周予涵会怎么做呢？应该会像上次留下来安慰何诗琴弟弟一样安慰何诗琴吧。
突然，肩膀被揽住，像撞进了一堵灼热坚实的墙。
“走啊，愣着干嘛？”
她抬头，燕成喆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耳朵却有些红，他用很轻的音量说，“不想被传跟那家伙的绯闻的话，就配合一下吧。”
周予涵皱着眉要把吴恙拉开：“你干什么？”没想到吴恙居然往燕成喆怀里躲了一下，用提防的眼神望着自己。
像被一把无法防备的刀刺了一下，周予涵愣在原地，等燕成喆搂着吴恙走远了才默默跟上去。
吴恙没想到燕成喆回挑一张两人位的桌子，见周予涵端着餐盘在他们桌边停顿片刻，她犹豫着打算起身，没想到周予涵先一步端着餐盘离开了。
应该是生气了吧？
吴恙抿抿嘴唇，看见燕成喆在对面风卷残云。
“今天这菜不错啊。”他边吃边夸。
明明跟往常差不多吧？一定是燕成喆太久没来食堂吃饭了，她还以为对方总点外卖是因为挑食来着。
过了一阵，周予涵去而复返，往吴恙面前放了一碗汤，然后坐到了他们邻边的桌子上。
原来是给她打汤去了吗？
这顿饭吴恙吃得心不在焉，这时候她想起了腿瘸的肖临冬，立刻以给肖临冬送饭为由提前开溜。
吴恙去的时候，肖临冬刚好将面前吃完的盒饭盖上，看到她手里的饭盒，沉默几秒接过去开始吃。
她之前以为肖临冬中午只能饿肚子，就送过几次饭，后来有学姐悄悄告诉试图投喂肖临冬的热情人士众多，吴恙就懂了。
校园论坛风波
校园论坛上出现了一条帖子——
《路过游泳馆，偶遇霸凌现场！》
帖子上附了一段画质模糊的视频。画质虽模糊，也能看出是几个女生把一个女生推进泳池的场景，不过被推的女生头部全程都被流泪猫头表情覆盖。
贴主表示，这叫保护受害者隐私。
于是吃瓜群众只能积极解码那几个推人的女生是谁，原本乏味普通的一天上学日突然有趣刺激了起来。
尤其是吴恙，哪还有心思上课？
帖子是她用小号发的，把监控录像截短后发了上去，有视频作证定要曝光何诗琴丑恶嘴脸！
何诗琴跟孔薇不同，不止长相是女神级别，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也是女神级别的。是广播站女神，是人如其名琴棋书画都在艺术节惊艳亮相过的才女。
吴恙隔五分钟就想点进帖子看一眼，看看有没有人把何诗琴指认出来，结果最新几条评论出现的人名都是燕成喆、许辉、周予涵什么的。怎么扯出这么多人？
趁讲台上的老师背过身写板书，吴恙低头仔细看评论。
原来是燕成喆在帖子底下评论了好几条，把周予涵、许辉等学生会干部全@了一遍。
燕成喆的评论点赞数最多，立刻被顶到了热评区。评论回复全是喊“老大威武”“老大最帅”之类像是5毛一条买来的水军打call。
身为纪检部部长也逃不过上课玩手机的命运，许辉评论了一条：纪检部正在调查，请同学们稍安勿躁。
燕成喆又开始活跃：@17届学生会副会长—周 出来。
@17届学生会副会长—周 出来
@17届学生会副会长—周 出来
@17届学生会副会长—周 出来
······
刷屏似的，发了好几条。
周予涵终于回复了，回复了一个问号。
燕成喆：校草大大，管管你女朋友。
教室里出现骚动，现在正拿着手机看热闹的人可不少。讲台上的老师重重一拍桌：“安静！今天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心不在焉的，再让我发现有人不好好听课，下午自习课把这节课内容重上一遍！”
大家瞬间安静如鸡。
吴恙忍到下课，在老师离开的第一秒就拿出手机，发现帖子不见了。
等闺蜜下课等了很久的屠杏杏冲进来，凑到她耳边汇报：“帖子被删了。”
“凭什么删我——”吴恙喊了半句，赶紧捂住嘴，警惕地环顾四周。
幸好教室热闹如菜市场，没人注意到她。
“一直都这样，论坛是学生会的人在管，提到敏感人物敏感话题的都会被删。”屠杏杏叹气,“你就该听我的，在帖子标题上直接曝光那女人的名字，就算被删肯定也会有很多人刷到，反正你是小号发的，不怕她报复。”
吴恙有气无力地趴倒在桌上：“都怪燕成喆，还说跟我打配合，出的什么馊主意。”
“等等！又有人发了，是燕成喆！燕成喆也发了那段监控视频！”屠杏杏激动地摇晃吴恙让她看。
世界末日
肖临冬又开始变脸了。
在老师面前又说“谢谢”又说“对不起”的，现在到了楼道的角落，只他们两个人了，就变得比四周的光线还要阴沉。
肖临冬就这么盯着她，但不说话。
吴恙想了一圈也没想出哪里得罪他了，但又好像天天都在得罪，于是心虚但声音响亮地先发制人：“我要上课了，你为什么打扰我学习？”
“刚刚我去了游泳馆。”肖临冬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游泳馆？
肖临冬去游泳馆干什么？
不会是跟她发在论坛上的帖子有关系吧？
“你不在那里。”
“我上节是生物课。”吴恙忐忑地解释。
肖临冬又不说话了，有时候吴恙觉得肖临冬的名字真是适合他，别人经历一年四季，他却好像一直站在冬天里，冷冰冰地注视着一切。
吴恙以为他不信，翻出手机给他看课表，手机被肖临冬一把夺了过去。
“你干什么！把手机还我！”
肖临冬从吴恙的相册里翻出了那条监控视频，是没有表情包遮挡的原始版。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周一的时候······我什么都没干，我之前都不认识她，是她莫名其妙把我推下去，我才发视频的。”
初中的时候偷偷拍肖临冬的作业本答案在学校里卖钱，事业刚有成色，就像今天一样肖临冬抢走她手机，在相册里发现了罪证，然后冷酷无情地举报了她。
生怕重蹈当年覆辙，吴恙赶紧卖惨：“你不是跟何诗琴一个班的吗？她人缘那么好，要是没有视频作证据，你肯定不相信她还会霸凌别人吧！你看——”
吴恙凑过去拉视频的进度条，画面暂停在何诗琴高高扬起手的那一幕。
“你看她还要打我，太吓人了！把我推下去的时候，我都快淹死了，她们还一直笑，要不是后来有人来救我，我就——唔唔？唔唔唔！！！”
吴恙的眼睛睁圆了，惊恐几乎从眼眶里溢出来。
发、发生了什么？
嘴唇上的这种触感是什么？！
嘶，疼！
是出现幻觉了吗？还是之前看的僵尸校园剧成真了？！
肖临冬为什么在撕咬她的嘴唇？
是变成僵尸后肚子饿了吗？
疼痛的，灼热的，还有一丝淡淡的血的甜腥味······所有的感知变得虚幻，像世界末日来临的前兆。
可是教学楼外阳光灿烂。
有金色的光照进来，刺在吴恙的眼皮上，顺着那道光望过去，是一道背着光黑漆漆的人影，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往这边看。
青少年精神心理科
“你你你······”
是不是也看到了？
吴恙结巴了半天还没问出口，肖临冬从教学楼走出来，叫了她一声。
“回去了。”
吴恙站起来，刚要走过去，手腕被拉住。
燕成喆问：“他谁啊？”
“肖临冬。”
“······我知道。我是问他跟你什么关系！他说走你就走啊，万一被卖了呢？”
吴恙心里觉得燕成喆肯定都看到了，此刻是在嘲讽。
“你放开我！”
吴恙突然变得情绪激动，燕成喆愣了下松了手，就见吴恙也不理肖临冬，往校门口跑。
“哟，跑那么快？”
更像兔子了，燕成喆想。
然后他看向肖临冬，发现肖临冬也在看他，用一种让他很不舒服的眼神。
一个出名的书呆子，这是燕成喆以前对肖临冬的印象。
如今更正为一个拿鼻孔看人的阴气很重的瘸腿书呆子。
见肖临冬对他视若无睹，燕成喆走过去伸出胳膊拦住他的去路。
肖临冬看着他：“有事？”
燕成喆往校门口看了一眼：“你带她干什么去？”
“跟你没关系吧？”
“没我点头，你不能把人带走。”燕成喆态度强势。
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肖临冬突然讥讽地笑了一下：“你算什么东西？她班主任都没说什么。”
老师都知道？那就不是逃课了？难道是去参加什么竞赛活动？
燕成喆还在揣测，肖临冬绕过他，一瘸一拐往校门方向走。
接他们的车已经到了，应该是肖临冬提前联系了司机，吴恙坐在车里，没想到燕成喆居然跟着肖临冬出来了。
眼见车门打开，燕成喆先肖临冬一步往车里钻，吴恙张大嘴：“你干什么？要跟我们回家啊？”
“回家？”燕成喆眼珠一转，“回谁家？你俩住很近？青梅竹马？”
吴恙：“什么啊！他是我哥！”
“······你哥？”燕成喆那张看起来总是不怀好意的校霸脸清澈了叁秒，然后他一转身灵活地跳下车，从肖临冬手里接过书包，“哥，我扶你上车！”
肖临冬避开他，上了车。没看见燕成喆扒在车门侧的手一样，“砰”得将车门关上。
谁最帅
排在肖临冬前面两个号的都是沉默寡言的儿子和喋喋不休的母亲组合。
其中一个母亲不停地教导儿子见了医生该怎么说；后一个母亲一直嘱咐儿子回学校就跟老师同学说是感冒发烧，还时不时左顾右盼，生怕被认出来似的。
肖临冬和吴恙一坐过去，两个母亲打量的目光就过来了，像在揣测谁是有病的那个。
反正肖临冬已经知道了，吴恙光明正大地刷校园论坛里的评论。
燕成喆发的那条帖子还真没被删，学校总共就八百个学生，评论盖了一千多条。
这些风云人物随便做点什么就万众瞩目，别说是这样的大瓜了。
吴恙津津有味地看说何诗琴坏话的评论，什么在班里从不做值日、竞选舞蹈社社长时搞黑幕、逼喜欢周予涵的女生当众念表白信、搞小团体只跟家境好的同学说话等等。
但也有人莫名其妙磕起了何诗琴和周予涵的cp，说周予涵为爱删帖，燕成喆追求何诗琴失败后因爱生恨，发何诗琴黑贴想引起女神的关注。
评论区风向一转，燕成喆和周予涵的支持者掐起来了，变成了校霸和校草之争，大有不分出校霸校草谁最帅最适合做男朋友不罢休的架势。
看似争吵，实则全是对外貌的夸赞。
吴恙吐血，这个该死的看脸的世界！
有人另开帖子发起了校园F4的颜值投票，评选谁最帅。
吴恙在下面评论——“都丑”。
然后就被喷了，喷她是嫉妒帅哥的阴暗屌丝男。
肖临冬进门诊室的时候让吴恙坐在外面等，不用陪他进去，吴恙边打字跟人对骂边随口应了一声。
等骂完了人，看见关上的门诊室大门，吴恙后知后觉开始紧张。
她不知道肖临冬一进去就打开了手机上记录的在专门的私人心理诊所里开的诊断书和药方递给医生，然后开始描述自己的情况：“我最近有点失眠，影响正常上课了，请问是不是跟我正在服用的药有关系？”
医生看着诊断书，见惯风浪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怪异，最后震惊地抬起头：“你这情况还能上课？你现在几年级？”
“高三。”
“高三啊······”
医生望着诊断书，长长地叹了口气。
······
肖临冬很快就出来了。
吴恙瞥见坐在里面的医生正眼神复杂地目送肖临冬离开，担忧问：“怎么样？问题严重吗？”
肖临冬不会要进精神病院了吧？
“吃点药就好了。”
肖临冬将纸质药方递给吴恙，上面写的是两种助眠药物，但吴恙看不懂，见配的药不多就觉得应该不严重。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肖黛玉不光腿瘸，现在脑子也出问题了。
这一切都是她妈和肖伯伯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他们再不回来，肖临冬不会要被她养死了吧？
吴恙心事重重，还得收到燕成喆的信息轰炸，打开一溜儿的直男怼脸拍和上半身裸照，仿佛下海了一般。
我真懒得喷
肖临冬还是那个令人讨厌的肖临冬。
不通人性，不懂学渣疾苦。
吴恙背着书包，在肖临冬监督的目光中不情不愿地走进教室。
午休还没结束，吴恙去给屠杏杏送了一杯带回来的奶茶后，在走廊上碰到了孔薇。
孔薇是来找她的。
下周五就是艺术节了，可是孔薇所在的校民族乐团准备的节目要黄了。
“为什么？”吴恙不解。
孔薇看了看四周，将吴恙拉到角落低声问：“你有看学校的论坛吗？何诗琴她们霸凌同学要被处分了，校领导跟学生会那边给的决定是让她们停课回家反思一周，艺术节也不能参加了。那些人里面有三个是我们乐团的节目参演人员。”
五个人的节目，有三个缺席，无奈之下乐团决定将节目改成孔薇的独奏表演。
“一个人弹琵琶看起来肯定很无聊，我想加点剧情。可时间紧迫，我一个人完成不了，你愿意帮我吗？”孔薇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没有朋友，在学校里能找的只有你了。”
吴恙本来还在犹豫，一听孔薇居然把她当成唯一的朋友，瞬间感到责任重大。
作为唯一的朋友，怎么能让孔薇失望呢？吴恙立刻就答应了。
孔薇高兴道：“真的吗？太好了！那周末的时候我们来学校排练吧！”
什么？居然要占用休息日吗？
吴恙已经开始后悔了，但孔薇抱住她，在她柔软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恙恙，你真好！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孔薇性格那么好怎么会没有朋友呢？吴恙决定以后出去玩多多叫上孔薇，争取让她多交点朋友。
想到孔薇说的处分，吴恙打开论坛，并没有看到学生会发布切实的消息。
倒是她如同水军般夸燕成喆帅的评论被删掉了，系统提示该评论包含不当言论。
然后就看到一条私信。
17届学生会副会长——周：【同学，天台不可以抽烟哦。】
周予涵？
吴恙莫名其妙：【找错人了吧？？我什么时候抽烟了？】
对面发过来一张论坛评论截图，红圈圈着一段话——
“我在天台抽了3根烟崩溃了6次撞了9次墙······”
这就是评论被删的原因吗？吴恙喊冤：【这只是抽象文案！】
周予涵回了个微笑的表情，然后问：【同学是喜欢燕成喆吗？】
陷阱！一定是学生会在钓鱼执法要扣她分！
吴恙保持警惕：【不喜欢，高中生最重要的是学习，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谈情说爱上。】
过了一会儿，周予涵才回复：【同学很有觉悟呢（大拇指）】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燕成喆把她那段随便复制来只改了个人名的评论截图，设置成了论坛个人主页背景。
同伙
虽然是双休日，但艺术节在即，不止她跟孔薇在排练。
因为周予涵在主舞台指挥工作人员调节威亚，所以她们作为使用者可以待在主舞台上练习，有其他想排练却被告知可以去备用演播厅和音乐教室的学生过来质问，都被周予涵温和地劝走了。
孔薇干劲十足，一直在弹琵琶，弹各种各样的曲子，最终演出的那首却一直没弹。
见无所事事的吴恙困得小鸡啄米，这才放下琵琶，拉着吴恙选演出服。
“这套怎么样？”
吴恙看着那四位数的价格，犹豫着问：“好看是好看，但是不是太贵了？”
“你去问问周予涵，他觉得怎么样。”
“干嘛问他啊？”
“他学艺术的，审美好嘛。”
“你可以自己问他。”吴恙不太想跟周予涵说话，她总觉得他们间是该有隔阂的，虽然周予涵表现得跟没事人一样，也许是因为周予涵不知道何诗琴推的是她，曝光何诗琴的也是她吧。
孔薇有一瞬间没什么表情，然后才双手合十恳切道：“当着我面予涵肯定不会客观评价的，拜托你啦亲爱的！”
无奈地成为了传话筒，吴恙将手机递给周予涵，周予涵问她：“孔薇让你来问我的？”
“对啊。”
周予涵笑了笑接过：“你妈妈还在国外度假？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之前说去一个月，但后来碰到她同学了，又要去她同学家的农场住。”
“艺术节学生家长也能来，你现在有节目，不邀请阿姨来当观众吗？”
“我就是当当背景板，没什么好看的吧？”吴恙很有觉悟。
周予涵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像有个主持人的位置空出来了，你想当吗？正愁找不到人。”
还来？吴恙连连拒绝。
“好吧，那我再问问别人。”周予涵将手机还给吴恙，“我觉得这套挺好的，按她眼光来吧。”
什么啊！这评价也太敷衍了！孔薇还说什么她传话就会客观，吴恙无语，忍不住道：“就这样？你多评价几句呗。”
周予涵乐了：“命题作文啊？你的表演服是哪套？我也来评价评价？”
“还没选。”
“那就你选完了一起问我吧。”这时候正好工作人员叫他，周予涵说完就过去了。
幸亏孔薇还挺高兴，反复问吴恙：“他说这套挺好？”
吴恙点点头。
“那我就下单了。”孔薇喜滋滋地付钱。
吴恙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要不我的就租吧，租便宜点的，反正我也不是主角。”
“没事，让予涵付钱。”孔薇冲吴恙眨眨眼。
“不……”吴恙立刻拒绝，“钱还是我自己出吧。”
兄妹
男人让他们上车，周予涵一只手按在犹豫不决的吴恙肩上：“不用麻烦了，我开我自己的车吧。”
“你自己的车？”男人愣了下。
双休日学校里没什么人，周予涵把车开过来后也没停到地下去，他的手在吴恙肩上捏了捏：“你坐我车。”
等周予涵开着车出来，男人正抽烟呢，他确认了眼车标大叫：“妈逼的奥迪啊！小周，这你家里的车啊？你爸妈放心让你开？”
“他们知道。”
“厉害！”男人竖起大拇指，“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都开卡车跑高速了，你跑过高速没？”
“哥，不走吗？”
“走走走！”男人叼着烟去拉副驾的门，对副驾上的吴恙道，“小丫头你坐后面去，跟阿薇一起坐。”
周予涵的手指在锁门键上点了下，隔着车窗问：“哥，你自己的车怎么办？”
“停着呗。”
“路边不让停，会贴罚单的，这边有交警巡逻，半小时巡逻一次。”
“这么宽的路不让停？”
“您看前面的标识是不是写着？不让停的。”
“规矩真多，路这么宽又没人停，我停一下怎么了？”男人这么说着，还是回车里了，“阿薇，上车了。诶诶诶你干嘛去？你坐我车，他小孩子开车不安全。”
“孔薇，你坐你哥的车吧。”周予涵也说。
“予涵我······”
“去吧。”周予涵语气温和，“我会跟着你们的。”
“要不······”吴恙刚想说话，周予涵已经把车窗关上了，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两包软糖扔到她腿上。
“尝尝。”
吴恙的注意力被转移：“冰糖葫芦味、甜豆浆味？你怎么买这么奇怪的口味？”
“我喜欢猎奇。”
“······”吴恙看了看他。
周予涵跟侧边长眼睛似的：“想说什么就说吧。”
吴恙摇摇头，眼神有些茫然：“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不是以前没碰到过这种没素质没教养的人？”
吴恙抿抿唇：“我就是有点担心孔薇，刚才应该让孔薇跟我们一起的。”
“人家是亲兄妹，你担心什么？亲哥在，还让她坐我们的车，难道亲哥不如朋友？”
“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薇薇她想跟我们一起。”
突然发生的一切让吴恙产生不了太清晰的想法，她只是直觉地认为，孔薇看起来不太想搭理她哥，那应该是很正常吧？就跟她不想搭理肖临冬一样。
“对了，孔薇跟家里人说她拿的全额奖学金，并且平时勤工俭学，你到时候别说漏嘴了。”周予涵随口道。
都不是好东西
见吴恙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周予涵古怪地笑了下：“难道你觉得哥哥强吻妹妹不算欺负？
“你，你看见了？”
当然看见了，心里有个声音替周予涵回答，当时分明还对视了。
周予涵拿起一颗软糖在吴恙的嘴唇上按了按：“他很用力呢，你嘴唇都被咬出血了，你当时比现在还害怕，看向我的时候，眼睛里全是恐惧。”
吴恙想躲开，可被困在周予涵和车椅背之间，就像是掉落在操场上的雪糕，在暴晒中无处躲藏。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什么都没想，我只说了我看到的。”
吴恙想说什么却不说不出，该怎么解释呢？肖临冬脑子有病，情绪激动咬了她？
好像怎么解释都不对，周予涵不会相信的，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可她该相信什么呢？她该怎么想呢？
吴恙不知道。
就像麻药过劲，在疼痛席卷前，她得立刻再补上一针。
“肖临冬有心理问题，他已经在吃药了。”吴恙终于还是语气坚定地说，然后将周予涵按在她嘴唇上的软糖吃进嘴里，冲他讨好地笑了笑，“你别说出去，好吗？”
周予涵捻了捻微潮的手指，抱怨：“这是最后一颗了。”
“我可以给你买包新的！对了，你们刚才没怎么吃，我请你们吃饭吧！”吴恙开启狗腿模式，她看向外面，愣住了，“孔薇呢？”
面包车不见了！
周予涵看了眼手机：“她给我发了信息，说跟她哥去看她爸妈了。”
吴恙失落地低下头：“你说······她哥不会打她吧？”
“担心她？”
“你不担心？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吗？”吴恙反问，周予涵那副万事不在意的模样让她觉得不舒服。
“有邵言飞在，轮不到我们操这个心。其实对邵言飞来说，对付她哥那种人很容易，孔薇不会不知道，她不提说明她还是偏向家里人的，不忍心伤害他们。”
“是吗？”
吴恙将信将疑，见周予涵主动提起邵言飞，她犹豫了下没忍住问：“他们俩是通过你介绍认识的吗？”
“孔薇跟你说的？”
“你和孔薇真的是好朋友吗？你是不是让她······”
“我让她什么？”
“算了，当我没说，我怕被你灭口。”
周予涵目光凉凉：“话说一半的人才会被我灭口。”
“是邵言飞跟我说的。”吴恙先把挡箭牌搬出来，“他说你让孔薇陪他那什么，然后孔薇会把邵家的事情告诉你。他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了？”
“他说孔薇喜欢你。”
幻灭
吴恙吃不下了，她撑得肚子都硬了。
燕成喆让她每种串都尝一口：“剩下的我吃。”
这不好吧？吴恙犹豫地盯着餐盘。
周予涵坐在对面伸手过来从她餐盘里拿食物，边拿边说：“这儿又没别人，你装什么关系熟？你看小吴同学愿意配合你吗？”
说完想到什么，抬头瞅着燕成喆笑：“你不会想演给我看吧？”
燕成喆冷声问：“你是不是跟何诗琴嘴亲多了？嘴都一样贱了。”
周予涵脸上假模假样的笑没了，一个经常笑着的人突然间不笑了看起来竟有些阴郁，吴恙紧张地问：“你们是要打架吗？”
“你想看我们打架？”燕成喆跃跃欲试地撸袖子。
“不不不，饭后不宜剧烈运动！”吴恙极力劝阻。
虽然每次在学校里听到某某跟某某约架的八卦都让她兴奋不已，但两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在她面前打起来的话，她怕自己被战火波及步肖黛玉的后尘。
周予涵看了眼吴恙，又似乎重新变得高兴起来：“要不寒假一起去热带雨林玩两天？找个原始部落带他认祖归宗一下，姓燕真是委屈他了。”
吴恙再次震撼，以前怎么没发现周予涵嘴这么毒？认识时间越长，越发现周予涵本人跟周予涵在学校里的样子简直是两个极端。
燕成喆：“怎么样？幻灭了吧？其实他一直这样，否则也不可能把他爹连夜气进ICU。”
“少挑拨离间，我在她面前就没装过好人，刚认识的时候我还要扣她分来着，迟到扣零点五分，我故意说五分，给她吓够呛。是吧，恙恙？”
吴恙都快忘了，她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好啊周予涵，你居然骗我！”
“嘘！小声点。”周予涵竖起食指抵在唇前，余光瞟过远处，“外面有人偷听呢，你这样子看上去跟被我骗了感情似的。”
这下轮到燕成喆劝架了：“等一下，刚还说饭后不能剧烈运动的呢？”
吴恙：“别拦我，我这是消食！”
比起消食，燕成喆觉得还是让周予涵消失比较好，于是他以主人的身份强行将周予涵赶出了别墅。
“可以滚了。”将打包好的剩菜扔给周予涵，燕成喆嗤笑一声，“何家那边一脑门官司，你居然还有闲心来我这儿凑热闹，不过还是感谢你把她送过来，虽然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刚才碰到个傻逼，怕她心情不好，你这边热闹，带她过来换换心情。”
燕成喆：“呵，她碰到最傻逼的就是你本人吧？”
“反正你让他们收着点，别玩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别提何家的事情，她要回去的话你送一下。”
燕成喆眯着眼睛打量他。
周予涵假装没看懂：“对了，我今天去学校，那个给你调监控的保安怎么还在啊？”
“怎么了？你黑社会啊，用完人家还要灭口？给点钱就得了。”
周予涵不语。
燕成喆继续道：“何家那边公司都要破产了，哪还有空管自家小孩校园霸凌什么的？你丈人丈母娘没这么闲。”
“能不能别恶心我了？我现在吐你家花园里，对你没好处吧？”
燕成喆笑了：“你这么讨厌他们，待会儿去何家安慰人得服用止吐药吧？”
覆水难收
孔薇走起路来像台风天脆弱的柳条，摇摇晃晃的似乎随时会折断。
吴恙被她带得一个趔趄：“要不你在这里等着，我让燕成喆过来背你？”
“他也来了啊？”
吴恙不好意思道：“他一定要跟来，我没拦住，你放心，我什么都没说。”
“嗯。”
“那······”
“不用他背，我能走。”
燕成喆见吴恙扶着孔薇从巷子里走出来，也是愣了一下。
还是孔薇先朝他点头：“燕公子，见笑了。”
孔薇自称就是些皮外伤，想找家药房买点药就回家。
“去医院吧，你这看着挺严重啊。”燕成喆皱眉。
吴恙跟着点头。
“恙恙，我真的很累了，你就随我吧，行吗？”孔薇疲惫地将头靠在无恙的肩上。
燕成喆也道：“先送她回去，我去联系个私人医生。”
孔薇看着他，眼睛弯了弯：“燕公子真是贴心啊。”
“行了，叫我名字吧，别公子公子的。你这事跟邵家有关系吗？邵言飞知道吗？”
孔薇摇摇头：“你别跟他说。”
“放心，没这闲功夫，我跟他们不熟。不过，你出事不找邵言飞找吴恙，她也帮不上忙啊，啥时候姓肖的比姓邵的管用了？”
吴恙不高兴了：“我姓吴，不姓肖！”
燕成喆笑：“姓吴那就更不管用了。”
“你才不管用！我是她好朋友，她不找我难道找你啊？”
“怎么不找周予涵？”
“他不接电话······”
“恙恙！”孔薇赶紧叫她，吴恙捂住嘴。
燕成喆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人一眼，自言自语般得出结论：“姓邵的不知道，姓周的知道。”
“他不知道！是我想联系他！”
燕成喆没回应，过了一会儿，突然“喂”了一声，接着车厢里响起周予涵的声音：“什么事？”
“有美女找你。”
周予涵好笑道：“还在你家啊？她咋不自己打给我？”
“你不是不接吗？”
红红火火红玫瑰
周予涵进门的时候，吴恙正拉着私人医生让对方当报警后的人证。
燕成喆找来的这个医生对自己定位清晰，放在古代就是替权贵看病的宫中太医，将来是要带着一筐子秘密进土里的，怎么能去警局呢？
收到医生求助的目光，燕成喆走过去将吴恙拖走：“你刚才不是已经答应孔薇不报警了吗？怎么还贼心不死？”
吴恙一边心虚地看向紧闭的卧室门一边小声抗议：“我这怎么能叫贼心不死！你语文考试是不是都不及格？”
周予涵捧着两束花进来，看了眼白大褂：“诶？怎么还医闹了？”
在场三人的目光都被那两大捧花束吸引了，尤其是那束红得热烈的玫瑰花。
燕成喆：“你是来探病还是来求婚的？”
周予涵将红玫瑰塞给吴恙然后很快地收回手，吴恙怕花束掉地上下意识就接住了。
燕成喆挑眉：“求婚还需要花童？”
周予涵冲着吴恙眨了下右眼：“送你的。”然后指了指卧室门，“她在里面？”
吴恙茫然地点头，还不等说什么，周予涵已经捧着剩下那束黄澄澄的向日葵走进了孔薇的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手里的重量一轻，玫瑰被燕成喆拿走了，他拿起上面的祝福语卡片看了眼，冷笑两声，递给垫脚想看的吴恙。
吴恙打开一看，卡片上写着“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燕成喆解读：“他是在感谢你救了他老婆。”
“是、是吗？那怎么还送红玫瑰呢？”第一次被人送花的吴恙脑子很乱，印象里红玫瑰通常在情人节出现。
“红玫瑰怎么了？”似乎看出了吴恙的“刻板印象”，燕成喆道，“你别多想，我姥爷七十大寿，部队也送的红玫瑰，还送锦旗送飘带，全是红的，红红火火懂吗？过年的对联不也是红的？你是不是中国人了？”
好像是这么回事。吴恙再次看向那束红玫瑰，越看越喜庆。
私人医生杵在边上，一脸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的表情。燕成喆疑惑：“王医生，你怎么还没走？这里没我们事了，一起走吧。”
吴恙担忧地皱眉：“可是薇薇······”
“你那薇薇同学一心只等着周予涵来，现在人来了，给他们小情侣一点私人时间。”燕成喆将手按在吴恙后脑勺上，“乖，有点眼力见。”
“我说你怎么还造谣呢？”周予涵从卧室里出来，“我可不是那种给兄弟戴绿帽的人。”
孔薇也慢吞吞走出来，穿着宽松的睡衣，让她看上去有些消瘦：“还请燕公子以后不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了，被言飞听到他要生气的。”
燕成喆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嗤笑：“你们那摊子烂帐我们这些外人可没兴趣掺和，我们走了。”
“恙恙。”孔薇叫住吴恙，“你要走了吗？”
吴恙立刻跑过去拉住她冰凉的手：“你怎么不在床上躺着？”
“可以再陪陪我吗？你之前不是说今晚陪我睡吗？我一个人有些害怕。”
燕成喆不耐烦：“有完没完了？你让周予涵陪你睡，不行让邵言飞过来呗。”
孔薇凄然地笑了笑，将手从吴恙手里抽出来：“是我得寸进尺了，恙恙，你回去吧，不用担心我。你哥哥还在家等你吧？你跟我不一样，你是有家的人。”
“我不回去！今晚我会陪着你的！”
吴恙下定了决心一般，见燕成喆还在那里阴阳怪气说孔薇道德绑架，生气地让他闭嘴。
冰凉的酒杯口
得知邵言飞是燕成喆叫来的，吴恙有种微妙的被背叛的感觉。
他明明知道孔薇……好吧，孔薇看起来并没有生气，反而很高兴的样子，还端起酒杯感谢燕成喆在排练节目的时候帮忙。
他们大概也串通好了，在邵言飞面前隐瞒孔薇的遭遇，只说是排练节目受了伤。
孔薇站起来跟每一个人干杯，轮到她时，吴恙说：“你别喝酒了。”
“没事，难得大家能聚聚，心情好陪大家喝一点。”
“你只是陪他们，陪我的话你得喝豆奶。”
孔薇愣了下，立刻去找了个空杯子，倒了半杯豆奶，笑盈盈地举起来：“这样可以了吧？”
然后就豪爽地全部喝了，可吴恙依然一副很难过的表情：“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予涵眨眼：“要不我们都陪你喝豆奶？”
邵言飞笑得不行：“那就每人自罚三杯豆奶。”
孔薇跟着笑，又去拿了几个空杯子回来，正要给每个杯子倒点，吴恙问邵言飞：“你干嘛总命令别人？”
邵言飞：“啊？”
“薇薇都受伤了，你看她走来走去非但不帮忙，还让一个伤员倒水，你有没有搞错啊？”
孔薇急得捂她嘴：“恙恙你别说了，大家来做客，这点小事都是顺手的。”
吴恙要被她气死了：“你是不是恋爱脑啊？”
噗！
周予涵嘴里的酒喷出来，幸亏他及时偏头，然后他看了看邵言飞，捂着肚子无声地弯下腰去。
邵言飞神色微妙：“吴恙小朋友，是你搞错了吧？恋爱脑只适用于恋爱关系。”
看了眼惶惶不安的孔薇，邵言飞迎着吴恙气愤又懵懂的目光，勾了勾嘴角：“在包养关系里，这叫做职业道德。”
“……”
吴恙不说话了，蒙头吃饭，她觉得尴尬，其他人可不觉得，没事人一样继续谈天说地。只有燕成喆偶尔把她烫的食材捞出来告诉她熟了可以吃。
“何家那边要把小儿子送出去？”邵言飞突然问。
周予涵看了吴恙一眼，见吴恙目光呆滞，只有嘴还在机械式运动，懒洋洋道：“他们应该想把几个小孩都送出去。”
“看着点。”
周予涵看他：“你要斩草除根啊？”
“不至于，就怕他们借着送人的由头把钱也全转出去，最近上下走动花了不少，他们的钱得留给我回本。”
“能回本？”
邵言飞苦笑：“也就回点帐面上的数字，人情债难还啊。”
周予涵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是邵家主您非要杀鸡儆猴玩闪电战，一个月让何家消失。”
“不正合你意？算起来，这事还是你去我舅舅那里撺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