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节
第381节
唯有吴驹则在一旁默默吃着茶点,喝着茶水,虽然随意,在场的却没有任何人敢轻视他――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位不是不懂,只是单纯的保持着一种云淡风轻,与世无争的状态。 倘若有人说他不懂,那其他的法家学者可是要怒喷一顿,让那人知道什么叫做人间险恶――开玩笑,堂堂吴驹,会不懂法家学术? 知不知道著作权法、商标法、专利法,以及之前的食品安全法等等都是谁倡议并制定的?(指指点点.jpg) 连廷尉焦樵都赞誉有加,懂不懂这是什么含金量啊! 也因此,吴驹这副作态反而被不少人看作云淡风轻,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甚至是一些法家新人的崇拜的目光。 当然。 他们的内心活动要是让吴驹本人知道,那他可真是要叫冤了! 与世无争,云淡风轻? 我没有啊! 法家大佬? 跟我有啥关系? 吴驹只想尽可能当个小透明。 毕竟他现在的法家大佬人设和他本人的水平差距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要是他在这么多秦法家成员面前塌房,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对于这种聚会,吴驹的态度一向是痛并快乐着。 一方面他迫切的希望和法家的人接触,以实现自己统一诸子百家的大业。 另一方面,他又很担心自己露怯。 所以在这方面他选择了进退有度的策略,平常努力降低存在感,避其锋芒,倘若有人请教,他就借口推辞,或是祸水东引给工具人李斯,实在推脱不了,那就装模作样的答一番。 当然,只是游而不击那是不够的,倘若遇到了有想法的问题,那也要积极的人前显圣才是。 这种策略在以往的数次聚会中取得了重大成果,吴驹希望以后能继续保持。 就像现在,一众秦法家正在讨论最近的朝政大事,焦樵和李斯也时不时的插两嘴,有人问他,他便笑着摆摆手:“我不太了解这方面,还是你们说吧。” 他们首选谈的大多是一些三川郡的问题――这次吕不韦从三川往返,带回来不少棘手的问题,在昨天的朝会上没能讨论出个名头,正好这次聚会临时有了不少跟随吕不韦前往三川郡又随他返回的人,所以今天众人又拿出来聊一聊。 “哟,都到了啊。”祁农也来了,乐呵呵的冲大家拱手作揖。 “就差你了。”焦樵微笑。 祁农坐下,倒了杯茶,说道:“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以茶代酒自罚一杯!” 茶饮尽,祁农深深叹了口气。 焦樵挑眉:“祁卿似乎有些烦恼?” 祁农摆了摆手,似是感慨似是对焦樵抱怨道:“别提了,最近是越来越得勒紧腰带过日子了。” 此言一出,许多人看来,问道:“祁卿这是怎么了?” 祁农摊手:“国库!” 这么一说,众人就明白了。 害。 国库没钱嘛,多正常的事情。 哪个国家不是这样的。 夫千乘之王,万家之侯,百室之君,尚犹患贫也! 如果哪一天宣布国库充裕,不缺钱了,那大家反而要怀疑是不是祁农带着他的都内部做假账了。(注1) 祁农的话引起了吴驹的注意,他问:“国库紧张?怎么回事,前段时间不是还一片大好吗?大王从盐和布匹两门生意赚的钱可不少啊。” 祁农摇摇头:“此一时非彼一时,况且形势一片大好那也要看和谁比。” 吴驹稍稍思索了一下,便明白了祁农的意思。 今年年初秦国刚经过三川之战和一场疫病的肆虐。 武器,粮草,伤亡,抚恤,药材,灾民,哪样不烧钱? 那时国库空虚,自然是最差的时候。 后来秦国拿下了韩魏的各项赔偿,又尽入整个东周国的土地人口财富,回了一大波血,随后子楚跟着吴驹做生意,贩盐、布匹、猪肉,狠狠的氪了一波金。 在当时看来,当然算是形势一片大好。 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 “别的不说,光是军队的冬衣就是足够让人头疼的事情,到现在我还没头绪呢!” 祁农叹道:“没有什么比打仗更烧钱了。” 众人纷纷赞同的点头。 “要不增加赋税?”有人提议。 “不妥不妥。”他人反驳。 祁农将这件事说出来,显然也有集思广益的想法,但连说了几项都被其摇头拒绝。 忽的,有人将目光投向吴驹:“吴卿您也说两句吧?” “是啊,吴卿可是搞经济的一把好手!”众人眼睛一亮。 整个咸阳谁不知道吴驹乃巨富也。 甚至前不久出现了一种论调,认为吴驹的资产已经超过了现任秦国首富吕不韦。 这并非空穴来风,有人进行了周密的计算,对吴驹旗下各大产业的营收进行了大概的统计,仅仅是摆在明面的产业,吴驹和吕不韦的家产就已经基本持平,更不用说还有一些是查不到的。 这么看来,吴驹就算暂时不是首富,不出一二月也可以超过吕不韦了。 大家对此倒也并不觉得惊讶,吴驹旗下烧刀子、炒茶、炒菜、贩盐、布匹等等产业都是暴利,每天进账如流水,成为秦国首富那是迟早的事情。 当然,吴驹到底有多少钱,依然是个未知数。第487章 我有三计 大家都想听听吴驹的建议,祁农也觉得以吴驹的脑子一定能想出好点子,于是说:“吴驹你有什么好方法吗?” 吴驹见战火忽然烧到自己身上,不由得一惊,随后陷入沉思。 国家缺钱吗…… “我倒是确实有几个点子。”吴驹思量再三,决定不回避这个问题,毕竟他一贯的原则就是该怂的时候怂,该莽的时候莽。 祁农眼睛一亮:“快快说来!倘若能用得上,我一定也在大王面前为你请功。” 吴驹摆摆手,说道:“我有三计。” “哪三计?”众人异口同声的问。 “第一计,曰,国企。” “设立由官府投资、控制的企业,用官府的名义做生意,不但可以充实国库,还可以起到引导、调节市场,帮助宣传等作用,当然,最好的就是出口到其他国家,赚取外汇。” 祁农点点头:“这一点你之前说过,确实取得了不错的成效。” 继子楚和吴驹合伙做贩盐生意、布匹生意尝到了甜头,立马就让祁农着手操办,现在已经有了许多家产业。 “不过这做生意赚钱也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啊,不怕你笑话,除你手下的盐业、布业这些半国企在持续盈利外,之后开的那几门生意都是刚起步,都还处在亏损状态,什么时候能转亏为盈还是未知数。”祁农说完,又笑道:“吴卿今后要是有什么合适的路子,请务必带我一个啊!” “客气了,有合适的话,一定。”吴驹笑了笑。 祁农又问:“那第二计是?” “第二计,名为平准!” 这倒是个新鲜词,于是祁农连忙问:“何解?” “可以设平准诸官,尽笼天下之货物,贵即卖之,贱则买之。如此,富商大贾无所牟大利,则反本,而万物不得腾踊,故抑天下物,便为‘平准’!”吴驹说:“如此一来,官府便能掌控物价,在市场动荡时出手平稳,不仅如此,还能通过做空、做多,即以贵即卖之,贱则买之的方式博取不菲的利润,充盈国库!” 这番话一说出,祁农的眼睛瞬间亮了――很有意思! “有点像平籴法。”祁农思考了一下,说道。 “没错,但是区别在于平籴法的初衷不是稳定市场或者充盈国库,而是救济灾民,平定动乱!不仅不赚钱,反而还是亏钱的。”焦樵抚须说道。 平籴法。 (籴di) 祁农对其不陌生,焦樵等法家人对它也更不会陌生。 这是法家的奠基者之一李悝的杰作。 李悝,魏国人,在大约一百多年前的魏文侯在位时期,担任魏国丞相之位,编篡了法家的著名书籍《法经》,并主持了一场影响深渊的变法――李悝变法! 而李悝变法的其中一项内容,就是平籴法,其主要内容就是国家在丰年以平价购买余粮,荒年以平价售出,平衡粮价。 这项规定的意义之深远自然无需多说,现在的七国每一国都在使用,这也是祁农能一下子想到平籴法的原因,毕竟他身为治粟内史,其中一项职权本来就是管粮食的,而焦樵等人对此熟悉的原因就更简单了,他们是法家,李悝、李悝变法、《法经》这些内容对他们来说,简直就像抹灰之于土木,复制粘贴之于某讯一样,是必学必备必会的。 而吴驹所说的平准法出现于汉朝,是汉武帝改革中,将已经改名为大农令的治粟内史又改为大司农,随后在大司农之下设太仓、均输、平准、都内、籍田、斡官、铁市等部,其中的平准部就专门掌管平准法。 此后历代皆沿用之,并加以改进,比如唐朝刘晏改革时提出的常平法。 “这个好!这个方法确实不错!”祁农很是赞同,一时间愁苦的心情一扫而空,整个人的阳光了起来:“我明日便上报大王,若能功成,首功非你莫属!” 焦樵笑道:“果然还是吴驹比较有办法!” 李斯深以为然,国企之法和平准之法,他一听就知道大有搞头,刚才众人就国库问题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而这样有实践意义的好方法吴驹却轻松说了出来,李斯不由感叹吴驹真乃非凡人也,不由对他陡然生出几分敬佩之心。 “还得是吴卿啊!” “这样的方法,我肯定是想不到的。” 参与聚会的众多法家学者也纷纷上赶着拍马屁。 吴驹拱手谦逊道:“哈哈,大家过奖了,过奖了,随口一说而已。” “那不知这第三计是什么?”未等祁农开口,连老成持重的焦樵都忍不住说话了,在他看来,前两计都如此惊艳,第三计一定也不是凡物。 “第三计,是恤商。” “降低商税,大力发展商业!”吴驹语不惊人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