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节
第254节
站在朝堂第一位的吕不韦转过头寻找说话的人,谁要弹劾我女婿? 朝堂上一片哗然。 这貌似还是吴驹的第一次吧! 第一次被弹劾。 这货虽然是朝堂上的红人,但又有点小透明加咸鱼的感觉,大抵也和他这个客卿之位没有实际职权有关,所以他不必也很少参与朝政,俗话说得好,只要我没有道德,就不会被道德绑架,吴驹这也是同理。 众朝臣纷纷露出了像市井大妈一般看热闹的神色。 王座上的子楚也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神色:“接着说!” “臣要弹劾吴驹扰乱市场,冲撞布价,挤压市场空间,妄图垄断布业!搅得民间一团糟,堪称风声鹤唳,商贾人人自危!”言官刻意提高了声音。 “臣附议!” 登时,有三五言官同样站了出来。 “你说的是,吴驹名下大秦纺织公司的事?”子楚恍然。 殿中祁农、麃公等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神中的笑意。 有好戏看了! 这几个言官一看就是不知道纺织公司也有子楚参了一股,也正常,这次吴驹并没有打着子楚的旗号招摇过市,子楚注资的事只有祁农、麃公,李铭凯等寥寥几个人知道。 坊间倒是流传了这次是吴驹和子楚合作,就像上次秦盐那样的传闻,但这个传闻很小众,也很虚无缥缈,看传闻中透露的细节,这个造谣者根本就不确定这件事,纯粹是胡编、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正是!” 言官重重点头:“吴卿一直强调市场秩序,同廷尉大人、奏谳掾大人等人倡导完善商法,但自己却公然扰乱秩序,难为表率!” 廷尉焦樵和李斯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子楚算是听明白了。 他扶着额头,有些哭笑不得。 “这件事情……其实寡人知道,最近坊间盛传,寡人也参与了吴驹的大秦纺织公司。” 言官们颔首:“确有此事。” “嗯。”子楚点点头,朗声说道:“寡人要在此澄清一下。” “这件事!” “不是谣言!” 最后这句话显得格外掷地有声。 言官们一下子懵了。 吴驹乐了。 他突然想起那句话:“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王座上,子楚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声音传遍咸阳殿每一个角落: “吴驹改良纺织机,大大增加了纺织速度,扩大了布匹生产量,他正准备将布匹的价格打下来,造福万民,这件事寡人也是知道的。” 随后,子楚一挥手:“此乃强国之策,毋庸置疑,来人!赏吴驹万金,以资鼓励!” 又是万金入账了。 弹劾吴驹的事非但没成,还长了一把对方的威风。 言官们咽了口口水。 “多谢大王!这都是身为臣子应该做的。”吴驹出列拱手。 子楚微微颔首,对他的谦虚非常满意。 他旋即想了想,又对李铭凯进行了封赏,赏了对方千金,封了个大夫,不过李铭凯现在没有官职,不在朝堂上,所以这件事等朝会结束后再说。 吴驹回到自己的位置,微微侧过头,看向那几个言官。 那几个言官感受到吴驹的目光,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吴驹收回目光,心中盘算着。 他在朝堂上几乎没有政敌,这几个言官显然不是为此弹劾他的。 至于真的心系国事……不太可能,布匹的价格下降这件事于国于民都是好事,言官给的罪名里只有扰乱市场秩序,意图垄断产业这一项勉强成立,但这本身并不算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情,他们又何必为了这种事得罪自己? 可不要说人情世故不行,能做到这个位置的,哪有不懂人情世故的,像后世有名的谏臣魏征,那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在这咸阳宫上发生的一切事情,背后都有深刻的政治意义。 所以,吴驹觉得另一个猜测更有可能。 盐商上头有人,有保护伞,难道布商就没有吗? 只不过这些布商不知道是不熟悉政事,还是真的头铁,竟然希望通过弹劾的方式制止吴驹,比那些盐商勇多了。 子楚挥挥手让那些言官各回各的位置: “好,这件事情就此翻篇,还有何事启奏?” 朝堂上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正有人打算说话,却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了出来。 吴驹出列,拱手:“臣有本启奏!” “准奏!”子楚说道。 “臣要弹劾尚书张伦,仆射赵酣,大夫令狐应……等六人!”吴驹朗声道。 “此六人身为言官,却滥用职权,捕风捉影,无中生有,夸大其词,编造莫须有的罪名! 言官存在的意义乃是行獬豸之事,辨是非曲直,识善恶忠奸! 但这几位大人恰恰相反,是非不辨,忠奸不识,此乃对国家,对大王的不忠诚!对工作的不认真!对言官这个位置的侮辱!臣对他们的能力、工作态度甚至是人格人品持怀疑态度!望大王予以惩处!” 一番话,掷地有声! 嘶!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王座上的子楚脑海中都闪过一个词。 睚眦必报! 张伦、赵酣、令狐应……吴驹数到的这六个人,全部是刚才出列弹劾吴驹的人! 这六人被点到名之后,纷纷菊花一紧,面色一苦。 坏了,这回被吴驹惦记上了。第314章 联合来信 张伦六人当然不可能任人宰割。 于是乎,朝堂上展开了一场辩论赛。 六人辩驳说捕风捉影、执着于蛛丝马迹本就是言官的职责,他们这么做非但不是对国家和大王的不忠诚,反倒是极度的忠诚,非但不是对工作的不认真,反倒是极度的认真!” 吴驹回了一句“放屁”,然后说他现在不仅质疑你们的忠诚、工作态度和人格人品,又多加了一项:六人的脸皮厚度。 弄得六人齐齐吐血。 六人又让子楚明鉴,说纵观他们的为官生涯,除了今天的事情,其他他们都是兢兢业业,尽职尽责的,可见他们的诚挚和勤勉。 吴驹冷笑一声,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抛开事实不谈吗?” 这一日,吴驹在朝堂上舌战群儒,将六人喷得狗血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朝会结束后,六人夹着尾巴灰溜溜的离开。 没办法,说又说不过,打的话……现在秦国谁不知道吴驹打猎捕获过老虎和豹子,和他打那就是和老八做同桌,离是不远了。 这件事成了当日最大的笑谈,后来不知怎么的传遍了整个咸阳城,人们给吴驹打上了一个新的标签: 记仇! 当然。 吴驹的弹劾没成功。 毕竟两边说的其实都有一定的道理,捕风捉影确实是言官的职责,夸大其词、罔顾事实也确实是言官的失职。 子楚也不可能真的为了这事就惩处六人,今天在朝堂上丢的脸面,对六人来说已经是足够的小惩大诫了。 不过这种事情却给朝堂上的所有人提了个醒。 吴驹这小子不好惹! 以后上谏,要多做功课,省得闹出这种乌龙事件! 吴驹回到家中,找来张管家:“去查查,张伦、赵酣、令狐应这几个人为什么要弹劾我,是不是有人给了他们好处,最近有没有布商登门拜访过他们。” “是!”张管家点头,转身离开。 不到半个时辰,张管家就给吴驹带回来一份情报。 吴驹一看,笑了。 果然。 这帮言官里,两个是给城内最大的布商提供庇护,还有四个自己就是做布匹生意的,吴驹的大秦纺织公司的入场,仿佛猛虎下山,大大侵犯了他们的利益,这才有了朝堂上这一次弹劾。 “去告诉李铭凯,把这几家布商列为重点目标!”吴驹将情报递回去。 “明白!”张管家点点头。 吴驹轻笑一声。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是君子报仇,从早到晚! 不一会,张管家又折返回来,手里情报不见了,应该是安排了其他人送给李铭凯。 但他手中多了几封信:“家主,这是你进宫这段时间送到府上的信。” 吴驹接了过来,没当回事。 现在给他写信的人很多,每个月寄到吴府的书信至少有上百封,他早已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