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节
第110节
更何况韩国的韩桓惠王,也就是韩王然,还有魏国的魏安釐王,这两位都不算是有雄才大略的明君,自然也不足以让孙隐信任。 所以孙隐自从成为纵约长之后,就坚定了一个信念。 拖! 拖到燕赵楚三国大军到来。 现在只有韩魏两国,距离真正意义上的合纵还远,普遍意义上的合纵都是五国联军,最少都有三国。 倒不是孙隐对合纵有多大的执念,而是像前面说的,韩魏靠不住。 相比之下,赵国和楚国的战斗力才足够,二者在七国之中的排名显然是除秦国以外数一数二的,燕国稍逊色,但也绝不弱。 等支援到了,再打正面团。 而在此之前,他们要做的就是守好函谷关外所有城池,尤其是三川郡。 …… 蒙武带领的这场战斗不出意外的以和局告终,双方都没有很大的损失,打扫完战场后便各回各家了。 吴驹的原意是想见识一下战争,现在也算是得偿所愿了一半。 至于为什么是一半……那当然是因为没有身先士卒,他在战场最后方只能看个大概,甚至饶以他5.0的视力,战场上的人也只是一团团小黑点。 他倒是也想走近点看看,但吕不韦等人说什么也不应允,并扬言如果吴驹执意如此,下次就不准他出关了。 吴驹只得作罢。 这场战争仅仅是个开始,仅仅是个双方目前战略方针的缩影。 真正的合纵,以及真正的抵御合纵,都还远远没有到来。 …… 洛阳。 周王端坐在大殿上,殿下坐着孙隐。 孙隐这段时间没有出现在前线,当然不仅仅的坐镇后方,总揽全局,他现在面临着更大的难点。 只见二人面前的官员正在汇报。 “截止今日,三川、颍川、上党甚至是洛阳,皆是瘟疫肆虐,情势危急,并且还在继续扩散!这是各大城池粗略统计的病患人数,大王,纵约长请过目!”官员神色严峻的将奏章奉上。 周王和孙隐大致扫了一眼奏章,脸色皆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 没错。 官员所说的这些地方,也就是韩魏两国皆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瘟疫,军中的情况尤为严重,患者数以十万计,称得上是数十年一遇的瘟疫了。 不排除是由于军队集结,或者是战争导致的流民所造成的。 “开战之时出现瘟疫,太影响联军战斗力和士气了。”孙隐沉声说道。 “……” 周王沉默着,只是不可置否的微微点头。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官员小心翼翼的说道:“瘟疫传播一事传出消息后,燕赵楚三国的兵马不约而同的停止了调动,据说燕王赵王和楚王都在迟疑是否要继续参与合纵。” 此言一出,孙隐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他等的就是燕赵楚三国,若是这三国不出兵,那这次合纵就毫无存在的意义,仅凭现在的韩魏根本没办法和秦国掰手腕。 今年燕赵之间相互攻伐,赵国的廉颇带领军队打到了燕国都城蓟,燕王巴不得赵国参加合纵,这样可以让燕国免去战争。 这次的合纵,除了韩魏之外,燕国乃是最大的支持者,但现在就连燕王都在迟疑,可见瘟疫的严重性。 当然,对孙隐来说,任何一方的退出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孙隐不愿看到,周王当然也不愿意,如果合纵失败,他的下场一定不会好,周赧王和西周文君的后果还历历在目。 “聚集所有医者,尽快研究出应对策略,五天之内寡人要看到你们拿出个方案。”周王严肃的对官员说。 “是。”官员额头上冒出些冷汗。 五天之内……时间属实是有点紧迫了。 再者对付瘟疫首要要做的就是疏散人口,但合纵在即,疏散军队显然不现实,这无疑会给医者们治疗和控制疫病带来极大的困难。 “除此之外,派使臣告诉燕赵楚,这次瘟疫并不严重,催促他们尽快出兵。”孙隐补充了一句。 “是。”官员点点头,旋即退下。 换做平常,周王可能还会不满于孙隐的僭越,竟然直接向他的臣子发号施令。 但现在,二人眼中满是凝重之色。第132章 孙隐到来 伤寒之严重 周王眸中满是严峻,同时不免有些心烦意乱。 难道这就是天意吗? 周王室真的气数已尽,连上天都不愿意给他一次机会吗? 这种事情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呢。 能坐上这个位置的没有愚者,周王清除了脑海中的杂念,缓缓握紧了拳头。 他绝不能容许这次合纵输掉,否则等待他的就是灭国。 …… “在下告退。” 孙隐起身,向周王拱手作揖,旋即转身走出大殿,离开王宫,登上一架马车。 兴许因为瘟疫肆虐的缘故,本该繁华的洛阳街道上都似乎少了许多行人,多了些紧张和清冷的气氛。 “少主,去哪?”驾车的人说道。 孙隐抿着薄唇,微微思量片刻,吐出两个字:“军营。” “是。” 鞭子一甩,马车起步,奔驰而去。 官员呈上的奏章很详细,看得孙隐惊心动魄,但他更想亲眼目睹,因为他身为纵约长,身为统帅,要对军队有一个详细的了解。 况且,直觉告诉他实际情况会更差。 …… 距离洛阳最近的一处军营。 外面的巡逻兵士还算没有乱了方寸,仅仅是神情中带着些许紧张和慌乱,单从军营还完全看不出有疫病的痕迹,但孙隐却从那纸奏章中得知这座军营也是重灾区之一。 马车缓缓停下,孙隐下了马车,毫不迟疑的向着军营内走去。 “少主,请稍等。”驾车的人叫住了孙隐。 孙隐停步,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 驾车者将一个手帕递给孙隐:“掩住口鼻吧,毕竟是瘟疫,不可不防。” 孙隐微微点头,接过手帕大步离开。 军营前站着一位韩国将领,见孙隐前来,惶恐不已。 “末将办事不力,未能及时控制住疫病,还请纵约长责罚!”韩国将领躬身作揖,向孙隐请罪。 “暂时不说责罚,带我看看患病的兵士。”孙隐淡淡的说道。 “是!”韩国将领额头冒出些许冷汗:“里面请!” 二人一同入内,来到军营内的隔离区前。 韩国将领本来是不想进去的,但他实在没有勇气对孙隐说出“不”字。 二人用手帕捂住口鼻,在军中医者的带领下进入了隔离区。 疫病的严重性远远超过孙隐的想象。 一间间临时搭建的棚子中,兵士们面色铁青,似中毒一般,而且躺的七歪八扭,蜷缩着,捂住肚子,严重者甚至上吐下泻,乃至咳血。 “搞清楚是什么疫病了吗?”也许因为手帕的遮拦,孙隐的声音显得更加沉闷。 “大抵是伤寒。”医者说道。 孙隐微微皱眉。 对于伤寒他当然不陌生。 在这个医疗水平不发达的时代,伤寒绝对是重大传染病,和鼠疫、霍乱、天花、疟疾等等并列为最可怕的瘟疫之列,令人谈之色变。 “当然,也不止是伤寒,邪气入体,造成身弱体虚,很容易造成其他疾病入体,就目前来说,患有多种疾病的兵士少说也有近千人了。”医者皱眉说道。 “能治吗?”孙隐接着问。 “能……是能。” 医者点点头:“大人,请恕我直言,我等才疏学浅,想要仅凭我们这些军医控制住疫病简直难如登天,需要请来经历过瘟疫,有防疫经验的大医者才是上上策。” 军医的职责大多是给伤兵处理伤口、包扎等等,很多在刚入职是甚至都是半吊子医者,连基本功把脉、开药都半生不熟,让他们控制疫病属实是难为他们了。 “有防疫经验的医者?”孙隐陷入沉思。 “还有一点,我说出来请大人不要怪罪我。”医者说道。 “说吧。”孙隐淡淡的说。 “如果不把军队散开,别说大医者,就算是医家魁首来了也是白忙活。”医者咬牙说道。 “……” 孙隐沉默不语。 他最终还是没有接这句话。 这时候,有两个军医抬着担架从孙隐面前走过。 担架上躺着一个身披甲胄的兵士,面色紫青,脸颊深陷,已经失去了呼吸。 这些人没有死在战场上,没有死在秦军手中,而是败给了这突如其来的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