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节
第98节
小厮沉默了,为难的说道:“真的很抱歉,这个我恐怕做不了主。” “那你找个能做主的人来。”锦衣男子不耐烦的说。 小厮离开,不一会带来了张管家。 张管家微笑着说道:“足下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真的很抱歉,这不是钱的问题。” 锦衣男子无奈,见对方对钱不屑一顾,干脆换了个话术:“那你知道家父是谁吗?” “并不知。”张管家说。 “本公子名叫赵韧,家父赵昆。”赵韧傲然道。 “原来是赵都尉的公子。”张管家波澜不惊,露出微笑。 赵昆乃是嬴姓赵氏,秦国宗室,任都尉一职,承袭其父之爵位,也难怪赵韧自称为公子。 只不过赵昆吓不住张管家,吴府的府邸和仆役都是子楚派人安排的,张管家能成为管家,自然也非等闲之辈,能力是肯定的,这也是吴驹会把很多事务交给张管家父子处理的主要原因之一。 同样的,他这样的年纪什么大人物没见过,赵昆虽是宗室,但并不能让张管家生畏。 兴许多卖几斤酒,把人打发走就行,但若一个宗室的纨绔子弟就把规矩给破了,那之后呢? 嬴姓宗室少说也有数千子弟,更别说其他宗族、外戚、官吏,要是一个一个的放行,最终结果只能是乱套。 “那不知可否行个方便?”赵韧见对方认识父亲赵昆,于是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在赵韧注视下,张管家微笑的摇了摇头:“抱歉,不行。” 赵韧有点生气了。 “若是足下能得到吴卿的首肯,倒是可以卖。”张管家又补充了一句。 “本公子之父和吴卿乃是好友,他必然会答应的。”赵韧说。 张管家不说话。 赵韧吃瘪,又道:“那吴卿在哪?本公子亲自去请示。” “在二楼。” “好。” 赵韧当即向楼梯口走去,本来只是想虚张声势,谁知直接就被驻守在楼梯口两侧的章邯带来的魁首近卫拦住了,一个台阶都没上去。 “抱歉,二楼有贵客,今日不对外开放。”魁首近卫面无表情的说。 “我……” 赵韧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魁首近卫和张管家愤愤的说道:“你信不信我砸了你的店?” 张管家很想说不信,但又不想继续激怒这小子,不然一会在酒肆里闹起来会很麻烦。 周围已经聚起了零星看热闹的一些人。 这时,早上来送酒,之后一直待在店里帮忙的小张也目睹了这边的事情,于是走过来对张管家附耳小声说道:“父亲,要不把他放上去吧,吴卿之前不也说如果有死皮赖脸的就直接放上去让他处理吗?这叫杀一儆百啊!” 张管家瞥了一眼自己这个儿子,狠狠给了他一记爆栗。 “哎哟。”小张吃痛。 “这可是宗室子弟,杀一儆百你都说的出口,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张管家道。 “一个道理,一个道理。”小张嘿嘿一笑,摸了摸脑袋。 张管家一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于是便对两个魁首近卫说道:“放他上去吧。” “是。”两名近卫点点头,让开一条通道。 “切。” 赵韧见二人交头接耳,还以为二人怕了他,于是瞪了一眼,一甩袖子走上楼。 张管家看着这小子的背影,思索一会,皱起眉头,旋即问道:“他父亲赵昆是不是也在楼上?” 小张愣了一下:“好像是的。” …… 赵韧来到楼上,他深处听到些许声响,正要走去,却撞见一个侍者。 “足下是?”侍者迟疑。 “本公子是来找吴卿的,限购五斤多有不便,本公子想向吴卿再讨几斤酒。”赵韧说道。 “这……”侍者也知道今天二楼不对外开放,一时间有些为难,却听一道声音从二楼深处传来。 “小王,是谁来了?甘罗吗?”这正是吴驹的声音。 “是一位公子,说是前来向您讨几斤酒的。”侍者高声回应道。 “把人带来吧。”吴驹说。 “是。”侍者对赵韧说:“这边请。” 赵韧点点头,与侍者一同入内,二人穿过玄关,视野豁然开朗,只见远处吴驹正领着一群人喝的推杯换盏,热闹非凡,个个脸红脖子粗,不亦乐乎,貌似……还划上拳了? 然而,再一定睛看这群人,他却突然僵在原地。 这……这就是他们说的贵客? 大王,相邦吕不韦,上卿蒙骜,还有王龁麃公等数员大将,朝堂上的职位最高,站的最靠前的那些臣子,几乎都在这里! 也包括他的父亲赵昆。 怎么都在这啊? 赵韧还真不知道父亲来参加了这场聚会,毕竟他昨天夜不归宿,今天直奔酒肆而来,别说赵昆懒得告诉自己这个逆子,就算他想告诉,也没机会。 单单一个父亲赵昆就已经让他望而生畏了,况且还有子楚等人。 他平时出来浪的时候哪见过这么大阵仗啊! 赵韧浑身战栗,欲哭无泪,有种掉头就走的冲动,脚上却仿佛灌了铅一般,一步也走不动。 “完了完了完了,这回捅了马蜂窝了。” 这是赵韧此刻内心的真实写照。 他发现吴驹等人的同时,吴驹等人当然也发现了他,一时间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了过来。第116章 赵韧落荒而逃 甘罗到场 “逆……你怎么在这?”赵昆骇然,险些将逆子二字脱口而出。 子楚皱着眉看着赵韧思索一会,旋即恍然大悟,说道:“这是叔公的儿子吧,好久没见到了。” “正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让大王见笑了。”赵昆勉强笑了笑。 “来都来了,过来喝两杯吧。”子楚微微一笑,招呼道。 “额,我……好。”赵韧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但又不敢拒绝,只得拖着脚步走了过去。 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掌控,他原本的打算只是虚张声势,如果张管家不吃这套的话,大不了就用父亲赵昆的名号。 父亲赵昆身居高位,虽然比不上吴驹的客卿,更比不上医家魁首,但多少也能有些薄面,况且他觉得自己一个小辈的请求,也没道理会被拒绝,谁知道…… “来,坐。” 吴驹露出和蔼的笑容,为其倒上一杯酒。 赵韧颤颤巍巍的接过酒,发现众人都在盯着自己,连忙举杯一饮而尽,成功把自己呛了个半死。 “这孩子,喝的这么急干嘛?”众人大笑。 这时,有一个侍从走过来,与吴驹附耳窃窃私语几句。 “吴卿,张管家让我告诉您,这位是宗室子弟,赵昆之子,他对限购五斤不满意,和楼下的人争论不休,张管家怕在楼下闹起来,就放他上来了。” 吴驹恍然大悟。 他就说呢,楼梯口有人把守着,除了有邀请函的人,其他人怎么可能上得来。 酒局中一时间话题飞快变动,全都是围绕着赵韧的,令这厮如坐针毡。 其父赵昆也有些焦头烂额,自己这个儿子他再清楚不过,纯纯的纨绔子弟,他能来绝对没好事。 “那个……赵公子?”吴驹出言。 “您叫他赵韧就行。”赵昆连忙说道。 “那怎么行,失了礼数。” 吴驹摇摇头:“赵公子,你的来意我已经清楚了,但我不能给你开这个先河,这事关酒肆运营,不过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留在这里一起喝,绝不限量……” 吴驹话还没说完就被赵韧打断了。 “不用了不用了。” 赵韧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在这里多待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他说道:“我五斤就够喝了,喝多了我咳嗽,那个那个,我家里还有功课,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大王吴卿……我先告退了。” 说罢,他兔子蹦跶般起了身,转身便落荒而逃,转眼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有功课这话你也说得出来? 年轻一辈比如蒙毅等人,有许多都听说过赵韧的纨绔之名,不由有些无语。 “逆子!”赵昆也是暗暗骂了一声。 子楚目睹了全过程,也大致拼凑出了事情的原本,于是放下酒杯,轻咳两声说道:“叔公,你这儿子还是缺了些礼节啊。” “是是是,大王教训的是。”赵昆点点头,他知道子楚只是点出了冰山一角,让他心中有点数。 嗯,回去就把这逆子吊起来抽一百鞭! 此时刚刚跑到酒肆门口,自以为逃出生天的赵韧不由得打了个喷嚏,懵了一刹那,旋即继续玩命狂奔,决定远离这是非之地。 再也不来酒肆了呜呜呜。 …… 这小子今天从这个门走出去,怕是一辈子都有心理阴影。 这样应该就不会再有人捣乱了,吴驹寻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