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两害相较取其轻
徐家是商户人家,根基浅,与世家豪族结为姻亲,自然处处都比不上人家。
别的不说,单说最受人瞩目的男方聘礼和女方嫁妆两项。
颜家下聘那日,送聘礼的队伍从巷头一直排到了巷尾,足有八十八抬,全部都是手插不进的实抬,随便打开一口箱子都塞得满满当当,堆满了徐家的院子。
在队伍最前端开路的,更是两柄御赐的如意,上面镶满了各式珍宝,唬得徐府众人都没敢把这两柄宝贝放在院子中展示,急忙收到库房里去了。
跟颜家一比,徐家给女儿准备的嫁妆,就差得远了。
徐薇妍把小白花演到了极致,只要有人来看她,她必定是做出一副迎风流泪的虚弱模样,要么就是暗自垂泪,要么就是感怀伤心,只有在收拾嫁妆的时候才会有片刻展颜。
徐母心疼女儿,徐天维也心疼妹妹,所以徐薇妍的嫁妆单子越添越厚,都用不着她自己开口,等到徐薇妍出嫁前夕,她的嫁妆规模已经暴涨了一倍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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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人家说亲,耗时几个月都是有的。
更别提那些世家豪族,最是重礼繁琐,三媒六聘,花上大半年都很正常,更有女方家会故意拖延,以示女儿矜贵、娘家不舍之意。
但不知为什么,颜府对这门亲事好像很着急,只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走完了亲迎之前的全部流程。
不过急归急,颜府忙而有序,事事都有既定的规矩,徐家只需要乖乖配合就好。
等到徐薇妍脖子上的青痕完全消失不见的时候,她出嫁的日子也就到了。
从半夜开始,徐薇妍就被十几个人围着梳洗打扮,忙得团团转,就连食水也只是略略沾了沾唇。
幸好万事都有喜娘引导,徐薇妍只需要听指挥就行。
她晕头涨脑地进行了所有在娘家的礼仪,只剩下最后一项——
新娘子要端坐在闺房中,盖上盖头,一动不动,一直等到吉时,再由亲兄弟把她背到花轿上去。
徐薇妍的亲兄弟便是徐家大少爷徐天维了。
一提到那个名字,徐薇妍就不自觉地产生了抗拒的情绪。
她不知道等了多久,房间里才重新热闹了起来,喜娘引路的声音,小孩子的奔跑叫嚷声,众人互相说着吉利话的贺喜声。
嘈杂中,徐薇妍感觉到有个人站在了自己身前。
隔着盖头,她视线受阻,别的感觉便变得格外敏锐,徐薇妍可以感受到那人的视线有如实质,炙热得都要把盖头烧出两个洞来了。
是徐天维。
他静静在妹妹身前站了片刻,不知在看些什么,然后冲着徐薇妍伸出了手。
徐薇妍的视野只有盖头下那窄窄的一条,她眼睁睁地看着男人的手伸到她的盖头下面来了。
这一刻,徐薇妍甚至觉得徐天维是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掀了她的盖头!
他疯了?!!
四周明明那么喧闹,各种杂音充斥着耳朵,徐薇妍却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噗通。
噗通。
震耳欲聋。
她如同被毒蛇盯上的猎物,僵硬着身体,一动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