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水陆会
小和尚也满心欢喜,对他充满了好感。这时何炎看了过来,四目相对颇觉不好意思,不约而同地转移了视线。
何炎入末座。
行苦大师和何瞎子谈起了北帝庙事宜。佛家也去看了即将破土之地,确实是一块风水宝地。至于不久之后要设的法界圣凡水陆普度大斋胜会,则由大梵寺、国恩寺、光孝寺、南华寺、宝林寺、神光寺六大宝刹共同主持,有三百六十位高僧参与。西江、北江以及汾江河将要搭建坛场,三处凡六个坛场,分别为大坛、法华坛、净士坛、诸经坛、楞严坛、华严坛,此为外坛,每处各有一百单八比丘僧作法。宝地上设内坛,每一宝刹派出六位长老,共六六三十六之数,在宝地上作法。
凡七日。
何瞎子负责相关事宜的准备,但无论是佛家的水陆会还是道家的法事,他都不参与。前几日他已经和道家的领首交洽,今日则与行苦大师商谈。事宜交谈完毕之后,佛家与道家会派人参与准备工作,实为监工,具体劳务则由下人去做。
“行苦大师,不知鲁智深高僧今日是否在座呢?”何瞎子犹豫地说道。
行苦大师一怔,随即明白了何族长的疑虑,他朝小和尚招招手。小和尚出座,合十道:“施主,贫僧便是鲁智深。”
“这……”何瞎子顿时哑言。前不久收到大梵寺的作法僧人名录,发现其中的鲁智深方才四岁,当时还以为笔误写错了。如今一看,竟然真是如此。
行苦大师见何族长失礼之态,便道:
“何族长,听闻你修行之途已臻妙境。今日一见却有点名不副其实啊。天道至玄,非凡俗可与之道也。唯得天独厚之人,方可以悟得道,以灵至道。智深尚幼,却备具佛缘,天生慧根,将来之成就不是我等可以比拟。虽说何族长道发精湛,老朽敢言,假以时日令公子必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行苦大师说完,又念了句“阿弥陀佛”。
何瞎子满脸惭愧,抱拳说道:“大师所言极是。”
……
水陆会当日,信男善女汹涌而至。由官兵、捕役、乡兵等组成的队伍围成人墙,只允许人们在特定的空地观看与礼拜。
何炎得到爹爹的同意,由老管家带着,坐在一处竹架台上观看。他极目眺望,果然见到西江、北江以及汾江河都搭建起坛场,三处各有一百单八个比丘僧作法。众僧人念诵佛家经典,木鱼声和香烟弥漫天地,远远望去俨然仙境。
把视线拉回来,不觉惊叹内坛更为庄盛。但见正**奉着三个佛像,何炎对佛家不甚了解,不知具体是什么佛。佛像之下是供桌,罗列香花、灯烛、果品供物。供桌前置放四张长方台,台上尽是铜磬、斗鼓、铙钹、手铃之物。内坛被分隔成三间,每一处都有眉须雪白的长老。内坛两侧悬挂着各种画像。
水陆会其实甚为无趣,何炎刚开始还兴致勃勃,没两天便不去了。水陆会很快完毕,众僧人陆续离开了佛山乡。当何炎再次听说时,已是水陆会结束的第三日。
那一天,也就是太阴历三月三日,北帝庙修建破土的吉日。但何炎没有去凑热闹,而是老实乖巧地坐在床上,任由几个丫鬟给他扎小辫子。看上去更像是被软禁,何炎一脸愁苦。
“我说兰姐姐、梅姐姐,我都已经四岁了,怎么还给我扎小辫子啊。”他无奈地说。
“啊哟!长大便不要姐姐了是吧。”小兰佯怒道。
“就系么。”小梅乡音又跑出来了,“阿兰,你听讲水陆会有人跌落水嘛?”
“听说是小和尚——你看你看,辫子好不好看?”小兰终于扎完辫子,整个人往后仰想看清楚辫子的全貌。突然想起落水的小和尚,接着说:“那个小和尚公子还见过呢。那天不是来过咱们家么?叫鲁甚么……”
“鲁智深?!”何炎脱口而出,倒把小兰小梅给吓住了,愣着点头。
“两位姐姐,我有事要出去一下。”没等她俩回过神来,何炎已经跑出了房门。“管家爷爷,你在哪?”人影已了,人声尚在。
内院,门外。
老管家在候着,当他看到远处的何炎时,连忙作出禁声的动作。
何炎放轻脚步走进,悄声问道:“管家爷爷……”
“老爷在观星台,吩咐过谁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