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三天
第九章:第三天
空中,直升机络绎不绝,大门前停满了车。
“顶端大楼”第一次这么热闹。
“哇!~~~这是给我们的吗!”
你听到熟悉的嗓音。
“麻烦,把镜头给那个在哇哇喊叫的人”
luck高举着手如同在生日会上得到心爱游戏机的男孩,或者是被罐头吸引过来的宠物。
“还有哦,更厉害的在后面”你对着屏幕说。
“还能有什么!这可是85%的铀235,武器级的原材料!”
远处,六架双旋翼直升机,吊着一个楼层大小的灰色方块,形状如同积木。
“国家同步辐射实验室,04号实验室”你故意停顿了一下
“这...是个实验室?”
“当然不是”望着luck傻楞的脸你差点笑出声“这是04号实验室用的,我国第一台以真空紫外和软X射线为主的专用同步辐射光源”
“哇啊!所长好!”luck的惊呼戛然而止,突然正经立正,仿佛被教导主任抓到的孩子。
“冷静点,像什么样子”
“是!”
听到那沉稳的嗓音,你的心沉静了下来。
“这里有我”花白头发的老者点点头,慈祥的望着你
“恩,徒弟也会加油的”
你想问些什么,却似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不用担心,已经联系了她的父母”你的导师看穿了你的心思。
“恩”
“杨博士,我们到了”一个声音呼唤着你
“好”你急忙回应
最后给自己的导师一个飞吻,关了手机。
舱门打开,是一派雪国风景,南半球是冬天。
一件大衣披上肩头。
“现在是零下十三度”冯九九说着又为你打上一把伞。
悬梯下已经有人在等你了。
“欢迎你,杨博士,我是胡一天”
“这里是国家实验室0017,位于南极圈附近”
身材敦实的中年男子,头脸光滑的像个卤蛋。
‘这冰天雪地一定很冷吧。’
你努力的移开视线。
“我们0017的主要课题是,太叔干涉实验”
“杨博士,是否有所涉猎”
‘文邹邹的呢’
“薛定谔,杨氏双缝干涉”你简略的回答道。
“正是”头脸光滑如卤蛋的胡一天博士正色道
“生死对错从不孤独,观察的本身亦会改变事物。”
量子科学就是因果
若能得此中奥妙,就能参透因果
我们身处量子科学界最前沿的领域,前路未知,是神秘莫测充满魅力
每一天都期待着惊喜,会失望但绝不会绝望”
“同意”你点头赞同,你的进化实验本来就是一个摸索试错的过程,就像是在沙漠中寻找两粒相同的沙子,在名为“世界”的丛林里寻找一朵小黄花,你从来没想过会这么快得到突破。
“这位是慕池,负责第二实验室”
大大小小的屏幕前,一个天然卷躬着身体,背影看就像是顶着一个蓬松的杯子蛋糕,圆镜片上倒映着彩光,专注的盯着各项数据指标。
“实验体01到了”他没有回头,嗓音低沉。
“几位请在此稍等,主菜来了”胡一天博士优雅的侧身行礼,将我们安排在了布满屏幕的观察室内。
“这里”九九低声说,他为你端来一张柔软的椅子。
“谢谢”
一位观察室中的工作人员递给你一个耳机。
“请也给我一个耳机”九九注意到你疑惑的眼神。
你拿着耳机突然有些犹豫,余光里,你看到监控屏幕中那位头上没毛的胡博士,似乎正看着你,他指了指自己头戴的耳机,像是在提示你快点戴上。
白色的实验室中,一个明显不到十八岁的男孩,被束缚在金属椅上,他似乎正处于昏迷状态。
担忧和疑惑令你立刻戴上耳机。
“实验体01,十五岁,玖州市第一初中毕业,考上了本地的榔榆高中”
“智商一般,没有特长,没有梦想”
“安其拉事件后,国家实验室行动起来,在全国在案的数以亿计的DNA样本中找到了他”
胡博士端起注满透明液体的针管,轻轻推压将空气挤出。
‘不得不说,这个动作太像变态了。’
九九从一旁工作人员那抢来了一个,他依然绅士的点头道歉,但也绝不退让。
“给他”杯子蛋糕头低声道,他的嗓音低沉。
九九走过来蹲到椅子旁,陪着你一起听。
“我们可以对事物的量子态进行有限干涉,在小数点上做出有限的修正”
“可以让水凭空升高0.2摄氏度,让苹果更快的腐烂,但我们对他什么都做不了”
胡一天张开双手,如同在演讲,他一步步靠近昏迷着的男孩。
“对其他实验体有效的,对他都是无用功”
“就算是一粒灰尘落入.....”针头刺入那纤弱的手臂,仿佛在见证犯罪,你立刻有种冲进屏幕将这个光头打一顿的冲动。
“落入....湖面,我们也能察觉到起原子层面的脉冲律动”
“而对他却不行”
“但他是那么普通,会笑,会哭,会痛....
会死!”
你的双眼失控一般的瞪着,望向身旁的九九。
九九摇摇头,似乎在说还不是时候。
‘也对,这毕竟是一位世界知名的大科学家,也算被诺贝尔提名过,不至于,不至于’
“实验进行了一年没有任何进展,这正常,你我能诞生与这个时代本身就是天大的幸运,直到这场美妙的轮回开始,直到我在那场幼稚的吵嚷中发现了你,我才意识到,我错了”
光头举起双手,仿佛在迎接什么。
“这一切都在上天的安排”
“因果轮回!”
蛋糕头突然站直了身体,他机械一般的原地转身,朝着你走来。
一个结实的背影挡在你的面前。
‘手上没有拳茧,体格一般,肌肉集中在下半身,有慢跑的习惯’
冯九九瞬间对眼前人做出了判断。
‘三秒钟!他不会知道自己是怎么失去知觉的’
‘当然,如果有必要的话’
戴着圆眼镜的杯子蛋糕头后退一步,慢慢的探手进大褂内,取出了一张合照。
冯九九在照片上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博士!”九九抢过照片,扭头寻找,却见身后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不会有事的”这低沉的嗓音,此刻听起来如此刺耳。
.....
.....
睁开眼,你看到熟悉的床头柜。
你回家了。
“我死了?”
摸摸手脚,没有太多不适。
‘太乱来了!’你拿起手机打算举报那个疯狂科学家,却发现手机没电了。
‘欸?这....’你顿时后背一麻。
这不对!你清楚的记得,自己的手机在循环之前是满电的!
你冲向电视,还能打开,但是只有宇宙背景辐射的白花。
智能电视也有联网时间.....
‘九月三日!’
你愣在了那。
其实这个数字没有意义。
因为政府出台政策,全国的联网时间手动调整,让日历继续往下走。
这点各个国家都有不同的对策,有标注元年的,也有在原日期后做额外提示的。
这你当然知道,你的视线聚焦点是电视机旁的花。
它干枯发黄,似乎多日没有打理。
它来自地球那端,是你相思的寄托,你是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的。
曾经如此。
你狂奔下楼,看到车骑在人行道上,夜宵摊位上的残羹剩饭苍蝇成堆,看到十字路口上堆砌成小山的车辆。
这一切都预示着,你逃出了循环,但是!
只有你一个人!
第十话:非常行
她就住在这幢大楼里。
顶楼601。
但此刻她有点不想上去,警察也是这样建议的,因为那里是一个遭了贼,翻天覆地的家。
她的循环从这里开始。
在居委会的帮助下,这三天来一直都是步行去两条街外的酒店住,昨天政策下来之后也名正言顺了,更多像自己这样处于尴尬境地的可怜人前往指定的“收容点”有关部门也会第一时间来维持次序。
女子深吸一口气,踏上已经有些干裂的水泥阶梯。
老式公寓没有电梯,一路爬上六楼。
小偷是从窗户爬进来的,防盗门完好无损。
的确曾听过顶楼和二楼最危险这种说法。
呼.....
女子举起手机打开录像功能。
扫视狼藉的客厅,洒满地的内衣物,她克制着不要多联想。
几步走进卧室,小心的躲避满地狼藉,茶几上相框孤独的倒在那,女孩以自拍的方式走了过去。
那年12岁,穿着红色的花裙子,父母都好年轻啊,走在马路上一人牵一手玩当秋千,察觉到自己情绪上的异样陪着去学校和那个恶毒的老师据理力争,在大学汇报演出时台下泛泪的目光。
女孩抱着画框走出房间,来到门口差点被绊倒,那是父亲的旧大衣。
‘对不起啊’
看一眼手机,上次这个时间,警察已经到家开始搜集证据了。
翻了监控,两周的存档什么都没有找到。
自己催促着买的“监控猫”号称有智能人形识别,也完全没派上用场。
女孩又一次以自拍的方式躬身捡了起来,挂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回到大门前,仔细的拍摄下门把手门框的细节,拿着手机立定在那,开启了语音转文字功能。
:在吗?
宇宙第一好:等一下,网不好
:OK,话说你那位搞侧写的同学....
女子抬起头酝酿着用词
:一定忙死了吧。
宇宙第一好:他又不出警。
.....
宇宙第一好:人家上上个月结婚了
:好吧。
‘毕竟长的帅嘛.....’
女孩撇撇嘴,小心的走向桌台上的大头猫雕像。
“监控猫”
她想起一件事。
“第一次”回到家发现满地狼藉的瞬间她就意识到进贼了,立刻转身就逃,她看过不少新闻,说回家时和贼正好碰上,混乱之中把贼打伤了倒赔钱的故事。
自己当然没法打伤贼。
记得最后一次通过手机监控是踏上动车前,中间六个小时完全出于睡眠状态,从车站打车过来中间也完全没看过。
打开监控猫的肚子,USB线连接手机。
父母的日常,每周日下午的交谊舞练习时间....
鼻子酸了,她很想多看一会,但不是时候。
四倍加速下画面立刻有异常出现。
房门被从里面打开,没有人,仿佛是被风刮开了一样。
‘知道这里有监控?踩过点了?’
女孩聚精会神,等待着那个恶贼的下一个动作。
‘他是怎么躲过人形检测的呢?披着床单吗?’
“你好”
“啊!!!”
一声突如其来的问好把女子吓得惊叫。
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面孔,他好像也被女子吓一跳。
“我是这里的住户,你的门没关好,请问要帮忙嘛?”
“哦”女孩捂着胸口,抚平过速的心跳
“我住这里,这是我的家”
“这里住的是一对夫妻吧?”男子疑惑
“我是他们的女儿,给你看”女子从手机里找合照。
她握着手机的手突然僵住了。
警察不建议自己住在这,不仅仅是因为防止破坏现场,以及每个循环都要清洁一次的麻烦,还有更重要的事!
犯人往往会回到犯案现场!这是心理学,也是久经考验的结论。
‘我在干嘛!’
女子深呼吸,抬起脸给了一个笑容,将照片展现给男子看。
“这样啊”男子表情变得悲伤“请节哀”
“恩,谢谢”女子点头,感谢这份关心。
‘不管是不是那么倒霉,正常交流稳住对方是最正确的决定’
她扫视来者,浮夸的戒指,一头黄毛,的确不太正经。
“我听说了盗窃事件,看到灯光就来看一眼”他望了眼满地狼藉“新闻下来了,有收容点,你可以去那住”
“我就是从那来的,我,马上也要回去了,来的时候和警察沟通过,他们会来接我”
“哦~~那就好....”男子说完这句话突然低下头,若有所思的表情。
女子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把肋骨撞断了。
“有点危险啊,大半夜的,如果你不嫌弃,我陪你等警车吧”
“.....”
他说的很真诚,表情语气都非常真诚,让女孩一时找不到理由拒绝,此刻无论是同意还是拒绝都可能让事情变得无法控制。
“送我去门卫室,在那等就行,不多麻烦你了”
“好,楼道里好多猫小心别被吓到了”男子说外转身就走
女子不想把人想的太坏,也有种莫名的关于运气的自信。
‘就几步路,没关系的’
她抱着自己和父母的合照,探着脑袋跟了过去。
感声灯,伴随脚步声亮起。
‘没有猫啊’
........
走出大楼,男子等在那,看了眼自己便自顾自的往前走。
看着背影,女子稍稍的放松了些。
‘看来是没问题了,远处就是门卫室,很近’如此想着却是脚下一滑。
“你怎么了?”
女子侧倒在地,手机都飞了出去。
“我好像扭到脚了”
‘平地摔,可太丢人了!’
“你如果不嫌弃”男子的语气有些害羞
“恩,不嫌弃”
“好”他扭头帮拿回手机,然后背过身摆出了一个类似即将起飞的动作,等着女子把手放上肩膀。
‘有点可爱呢’女子忍着没有笑出声
“谢谢”将合照递过去,请他帮忙拿一下。
“恩,没事”
女子一瘸一拐在男子搀扶下,艰难的行走。
划开手机,想要确认一下损坏,却突然觉得有些多余,因为就算坏了明天也会恢复的。
她习惯性的清理后台程序,却是脚下吃痛,不小心点错了。
“监控猫”的记录。
一个膨胀的影子探了出来‘还真就是床单啊!’
他慢慢靠近,直到眼前,将花床单罩住了摄像头。
女子感觉自己看到了什么,她拉动进度条,在床单翻折的瞬间,小偷的手露出来了,能看到他中指上的浮夸戒指。
她见过这个戒指,就在刚才!
女子僵硬侧望,那只浮夸的金戒指就在眼前!
“怎么这么多猫啊,晚上开会吗,哈哈”刚才听着还恳切的声音,此刻仿佛有剧毒随时会腐蚀自己。
女子绷不住了,她顾不上脚伤,大步逃跑。
“救命啊!有贼!”
门卫立刻就出现了,矮小瘦弱的老人,看起来现然不是对手,只祈求能把他吓走了。
“有贼!那边!”
女子转头望,却看见那个贼倒在了地上。
小区大门口有引擎发动的声音,一个结实的身影走了出来。
“我们是警察,你安全了!”
女子感觉全身一软,倒在了男子的身上。
“接住她”
明月接过了女孩。
“带走孙浩,收队”陶冶松了松肩膀
审讯室里,陶冶,赵启,赵国庆抱着胸站在一旁,看着身着深红色制服的男子将药剂注射到孙浩手臂中。
“不愧是国安局,催眠很成功啊,彬彬有礼好少年”陶冶歪嘴笑道。
“这个剂量通常会导致不可挽回的脑损伤,现在可以通过循环治愈,而催眠带来的暗示依然保留”
‘这话听起来有点血腥啊’三个小时前的会议室里,陶冶望着这位国安局的同志,努力克制着挠头的冲动,试着让自己表现的沉静自若。
“动物实验报告如此”国庆补充道
“当然”陶冶点头。
“大脑的损伤可以治愈?”赵启仰起头,表情冷漠,看起来像是随口一问。
“动物实验,精确,有限的损坏,通过克隆体的移植”
.........
此刻审讯室里,刚下飞机的心理学家已经微笑着坐上折叠椅,开始和自己的病患问好。
多次催眠,加深效用。
“等被害人冷静下来,再问一问”
“是”
利用药物,配合心理学,阻止了一次爆炸。
这换做以前肯定是不合法的。
然而非常时刻,只能行非常事。
........
手机震动,来信的是那个新人。
“抱告,海城那边已经成功逮捕池春雪,审讯马上要开始了”
第十一话:末日清晨
“马铃薯,南瓜,山药,”
你在百货大楼的蔬菜区快步走过,目光搜索的同时嗅着气味
“甜椒,胡萝卜,洋葱,还有西红柿”
‘都算新鲜’
并非准备下厨陶冶情操,你望着这些蔬果粮食面色严肃。
‘它们可能是我下半辈子唯一的选择...’
但在这之前,你冲入“零食区”将那些高热量的,含糖的,方便携带的食物塞进认真挑选过的大背包里。
当然还有水和高糖分的软饮料,都必须和应急药品分开放。
骑上失去主人的单车,绕开抛锚的车辆。
一路往北,刹车声时不时在这空旷无人的城市中回响,二十分钟后,你看到了目的地。
榔榆高中
你已经回过实验室了,它们都不见了,‘是还在那个循环中自然生长着吧。’
当然还有别的办法,比如去到那小岛,相关资料应该都在吧,和这些建筑食物一样。
跋涉去海边,然后找帆船,一个人足够了。
‘怀念啊,横跨太平洋的时光’
你嘴角上扬,压抑在心底的悲观情绪刚刚消散了些,却立刻又有新的担忧。
距离最近的港口一千公里左右,这个季节的海风,算算可能需要半年。
无人照看的实验室能坚持多久呢?
‘希望他们的诺贝尔提名货真价实吧’
但在这之前,你需要先确定一件事。
寻到教务处,搜索学生档案。
你看到了那个名字。
辰有雨
现在的状况肯定和那个男孩有关,那就从他开始着手吧。
抱起资料,转身要走,却看见办公室门口立着一个身影。
是他!辰有雨!
在监控中看到的,被那个变态科学家折磨的男孩!
他瞪大着眼,惊恐,慌张,戒备,又都在下一个瞬间融化成泪水。
“你回来了”
男孩呜咽着张开双臂,踉踉跄跄的朝你走来。
他的出现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你的脑海中闪过无数推测,知识和经验交织沸腾,你有很多疑问,但是此刻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你张开双臂给男孩一个大大的拥抱。
“不哭,不哭,幸苦了”
.....
.....
“这里是我的家”
男孩牵着子烈走入铺着地毯的大房间,这是操场那头的独栋建筑,画室,钢琴,图书馆,也把你拉进记忆里。
房间中间立着两个帐篷,一篮一红
“这个是我的帐篷”男孩骄傲的指着那顶蓝色的。
“这顶红色的.......我再给你拿一个帐篷出来”他冲到角落翻动堆砌的杂物。
“这里很舒服”你侧身坐下,也很干净。
“对啊,厉害吧!”
“姐姐有点饿了,能拿点东西给姐姐吃吗?”
“好!姐姐吃辣m吗?”
“吃,小辣谢谢”
他熟练的打开便携式煤气灶,倒矿泉水,打开一个个罐头。
子烈安静的看着他忙乎的小脑袋,接过他烹饪的食物。
“罐头的味道没有了!”这不是恭维和话术,子烈小时候不喜欢罐头,不理解母亲为什么会喜欢,它们吃起来有股腐败的味道,而且,为什么不吃新鲜的呢。
“是吧”男孩奋力点头,脸涨的通红。
“卤水要滤干,过一过盐水,盐水不用太多量不然浪费,这还是你教我.....”男孩本来明亮的眼睛又暗淡了。
子烈心中的柔软被触动,但余光里,墙上的挂钟依然滴答着走。
“姐姐漂亮吗?”
“恩,漂亮”
“这些都是她交给你的?”
男孩点头。
“大家不知道为什么不见了,姐姐有点害怕”
男孩快步走向你“姐姐不怕”这是双如小狗一般的圆眼镜。
子烈嘟起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呢”
“我都记得!我说给你听!”
男孩认真点头。
“姐姐她,只有我一个人看得见”
第十二话:关于梦想
你在亢奋中醒来,借着橙黄色的夜灯迅速抓起手机,蓝光有些刺眼,你忍不住侧头闪避。
依然是八月三十一日。
“哈哈”
这笑声发自肺腑,侧头望有灯光穿过窗帘的缝隙,你爬下床拉开窗帘,远处是古朴城墙和通天的灯火。
这是整部剧的高潮也是整场拍摄的最后一幕,正反派的皇城大决战。
现象级网络文学!连载十五年,洋洋洒洒一千三百二十万字!一代人的童年回忆!
现在终于有机会被搬上荧屏!
拍摄过多部经典影视剧的资深导演!十三位知名编剧!男女主演皆是粉丝过亿的时下顶流!还有好莱坞特效团队!
必将掀起我国影视行业的新浪潮!
你把后槽牙咬的咔嚓作响。
“放屁!”
你是读着这部长大的,当初决定投身影视行业时,脑子里想的也是这部。
没想到入行的第二年,童年回忆就自己找上了门,你兴奋的彻夜未眠。
你兴奋的同时又有点担忧,自己初出茅庐会不会添乱?作为“道具”这实习一年里接触的都是现代剧,上个礼拜还在处理婚礼捧花,现在就要给刀剑上油防锈了?
而就在你怀揣着兴奋和不安踏入剧组后,突然发现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
头一个月,拍的全是男女主的戏,但是你这个整天在现场忙里忙外的“道具老师”连男女主的面都没见过。
正常来说,总导演是不会一直跟着的,一些场面会交给副导演拍,一是培养,二也是给总导演休息时间。
而这部剧,总导演除了开机祭拜四方那天露过一面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你记得那天,那位白胡子老头全程板着脸不苟言笑,你当时心想,这位老人家什么没见过还会紧张吗?以前的戏宣传露面时都是和蔼可亲的。
而现在你算是知道,那位享誉盛名铸造无数部经典的大导演,为什么会在开机当天阴晴不定。
或许高层也有这部剧的粉丝,绿灯大开,年中拍摄,年底就可以播了。
当然原著本来也很普世正面,没什么可改的。
你仿佛能看到播出后,网络上滔天的愤怒与水军真爱粉的厮杀了。
当然,现在你看不到了,这部剧可能永远也拍不完了。
陆陆续续有人影走出,他们会回到自己的宿舍遵守“战时状态”。
当然,这科幻一般的状态永远持续下去也不是办法,可这也不是自己有能力操心的,毕竟连一部自己热爱的影视剧都无法改变,还想直接和老天爷扳手腕吗。
你微笑着躺回床上,盛夏过去,空旷的郊外已经开始降温,此刻是舒适的27摄氏度。
房门打开,泥土气味扑面。
“你的卤蛋”
“谢谢哥”
同为道具也是室友,进组后认的哥,开朗可靠嗓门大,就是不爱洗脚。
“那丫头片子奔溃了”
“是吗?”
毕竟是大结局,主演还不来那就真的说不过了,杀青捧花总不能再抠图了吧。
“哭嚎啊跟狼似的,拆维亚的时候踹了我一脚”
啊....
你咬一口卤蛋,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虽然这位明星是真的没有职业操守,但现在这个特殊状况也的确是令人奔溃。
“没踹疼你吧,那双中式高跟?”
“没事,毕竟还是个孩子啊”哥叹了口气,望向你,他眼睛里藏着坏。
你知道那位顶流因该已经过三十了,但你没有接茬。
“说话呀,没劲”
哥衣服一甩躺倒在床,他在循环前已经忙碌了一整天。
你也安静躺下,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
“哥”
“恩?”
“以后....再也不会有新的电视剧了吧,电影也不会有了”
“等眼前这个破事过了就有了”
.....
“别想那么多,现在开始不用工作不用担心明天,有什么不好,就算不吃不喝一天也不会死,顶多就是.....”哥的心理开导戛然而止,让气氛变的更加沉重。
‘不用担心明天,因为明天或许不会再来’
“我要睡觉!”哥翻身把后脑勺给你。
窗外汽车引擎声再靠近,维持次序的警察来了,你看了眼手机。
“今天有点快啊”
你爬起身,望出去。
‘人也多了?’
不消一会儿,一个人被押送了出来,他看起来似曾相识。
“老总?”
你的室友鬼魅一般的出现在身旁,把你吓一跳。
“有意思啦!哈哈哈”
第十三话:外星人
“我给这张照片取个名字,叫做捡起来就吃”
顿时哄堂大笑
英语老师切换着投影仪,那是大扫除的照片,一个略显猥琐的身影佝偻在角落,他操弄着长铁夹清理着排水沟的垃圾。
这是全校大扫除的照片,学生小记者的记录
英语老师这个年级刚刚当上班主任,意气奋发的他竭尽全力,自认要比那些老古董们更加亲民更加的被学生们喜欢,爱好广泛的他毫不吝啬的展现着自己的幽默。
下课铃响起,愉快的欢笑被打断。
今天,雨是值日生,班级里一直都是两人一组,而那个和雨搭档的女孩已经无影无踪了。
雨不怪她。
粉笔落在眼前,雨将它扫进簸箕,然后又来了一颗。
“再看!”
还有人坐在位子上,他们被留堂了。
英语老师,在篮球场上驰骋,年过三十依然青春昂扬在女生那里很有人气。
“除了上厕所,不允许在课间出去”
十二三岁的孩子,就像是家犬一样,只有上厕所的时候被允许外出。
而其祸首就在这里。
‘不过是一次课间的迟到而已,他把雨拉到黑板前宣布了禁令,就像是在树立靶子’
“还不快滚回座位,要我请你,吗!”
所以,雨不怪他们。
终于一枚粉笔不甘心随意滚落,砸中了雨的脑袋。
“四班的同学!”
英语老师嘹亮的嗓门。
所有留堂的孩子一个个把脑袋探了出去。
“一二三四,很好都在,别再让我在走廊里发现你们了!记得吗!放学了!双休日别出去乱搞听到了吗!”
四个孩子如蒙大赦,他们背起背包却没有立刻离开。
哗啦,攒了一天的垃圾被撒了一地。
上次就是这样,这些垃圾被留到第二天,害的雨连续值日到了现在。
雨默默的整理着将垃圾一件件的放回垃圾袋中。
冬日昼短夜长,夕阳早早沉底,静电裹着身体格外难受,迈开步子都有点难。
一个身影裹着厚厚的棉袄,乍一看很干净,但若细瞧能发现,棉絮中藏着的黑色污迹。
他踩着超市里的购物车,蹬一脚划出数米,就像一个顽童。
从购物车上取下了各种罐头,还有整袋的餐巾纸,踏进了一年三班的教室。
这里,课桌椅已经几乎被全部撤走,各种各样的杂物整齐的分类堆放,黑板上用粉笔记录着食物,水的存量还有保质日期,一个黑色正方形的帐篷立在中央,与其说是帐篷更像是裹着各色布料的大箱子,而箱子周围的地板上布满了粘鼠板,上面并没有老鼠只有少许昆虫。
他做了些更换便钻入这个“箱子”,里面很宽敞也很温暖,只有一角放着稍许杂物。
被羽绒包裹成球的神秘人,脱下了最外层的绒衣,摘了三层的绒毛,露出齐耳短发。
这是一个女孩,她取出一个煤气炉,打开罐头,倾倒与瓷锅中,中火加热少许等待,香甜的味道溢满这个狭小的空间。
女孩双眼微闭,探头过去,一手轻轻拨弄着升起的白色热气,陶醉于此刻的幸福中。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旁,在同一个空间中,一个男孩蹲坐在那。
‘竟然是个女孩’雨讶异的张着嘴
女孩拿起勺子准备就着电磁炉开始进餐,却突然停滞了动作。
她闻了闻自己,站起身脱下了外套。
这个帐篷很好的起到了隔绝温度的作用,身穿羽绒校服的雨已经有点发汗了。
眼见女孩身上衣服越来越少,雨急忙以手捂眼,只听到厚重的雪衣落在厚厚的地毯上。
雨不认识她,女孩应该也不认识自己。
雨第一次发现她,是在十天前的下午,雨在课堂里一如往常的认真听讲。
就听到走廊外传来杂音。
那声音来回多次,格外呱噪,我们的班主任一反常态的没有理会这件事。
放学,雨下到一楼,远远就看到堆满楼道的桌椅,同样留堂的低年级同学们没有任何察觉的穿梭其中。
教室要做卫生或者装修?雨以为自己发现了噪音的缘由,扭头要走就听见远处又有杂音响起,见一个裹着厚围巾套着羽绒的人推着堆满杂物的购物车踏入正门。
学生们视若无睹,自然的分开与其擦肩而过。
雨急忙闪躲,她没有任何减速,而学生们也毫无疑惑。
.......
女孩终于换好了衣服,她裹上了一身鲜亮的厚实风衣,是那种会出现在杂志封面的款式,终于开始解决她的晚餐。
雨小心的挪动靠近,他举起双手合十在眼前,啪的一声用力鼓掌,做完这个动作男孩僵硬在那只敢用余光观察。
女孩没有任何反应,这个距离突如其来的声响,正常人都该有反应的。
雨大着胆子迈开步伐,走到她眼前轻轻的挥了挥手,依然没有反应。
“只有我能看见她,而她看不见我,也看不见其他人”
双休日用出门骑车运动的借口,雨试着跟踪了一次。
眼见着她大剌剌的横穿十字路口,车辆交错中闲庭信步。
雨见过类似的情况,几个一看就不好惹,有着较深的肤色和异色瞳孔的男人,聚在一起嚣张的横穿了十字路口,脸上还挂着令人害怕的微笑....但也不至于在十字路口正中央系鞋带,弹吉他。
‘细一想,弹吉他的那双手的确是细腻修长属于女生。’
雨望着女孩,女孩勺着红豆罐头表情专注,雨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雨跟着过来也就只是想要看一眼,鬼使神差的就跟进了帐篷。
雨看了眼腕表已经八点半了,虽然和爸妈说过今天要留堂补课,但也不能太晚。
他小心起身,绕过叠在一旁的被褥,小心得探手触碰用三层毯子密封的门帘。
刚掀开一角,一股冷风猛的钻了进来,雨顿时慌张,扭头望向女孩,却只听见桌椅摩擦声,女孩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帐篷在晃动,紧接着是窗户碎裂的声音。
这提醒了雨‘门窗紧闭,哪来这么大的风!’
这个帐篷看似密封其实到处都是门,而女孩这条件反射一般毫无迟疑的反应,显然是早有准备。
猛然间远处噼里啪啦响成一片,让人回忆起小时候还没有禁止烟花的新年,午夜零点那炸耳的炮仗声。
雨忍不住捂住耳朵,帐篷外急促的脚步掠过。
教室里出现了很多身穿白色防化服的人,举着没见过的充满科幻感的仪器,地面上一滩滩的灰白的灰烬,他们小心的搜集着,也有人用摄像机记录着,空气中有股焦味。
......
“然后我就被送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