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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下这段经历,就是为了告诫所有人。有句话说的好,你不会被骗,是因为没有遇到适合你的骗局。周程程本来

囚鸟1-10

七月的烈日灼烤着大地,通往市郊的柏油路面上,蒸腾起一片扭曲翻滚的暑气。林一握着方向盘,眉头微蹙,车载屏幕突然亮起了刺眼的黄色警示灯——胎压不稳。

林一小心地将车靠向路边停下,下车查看。果然,左前轮明显瘪下去一块,胎壁上正嵌着好几枚不起眼的螺丝钉。

林一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保险公司的电话。他今天是来这城外山上采风写生,周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得知救援车从市区过来至少需要两个小时,倒也在意料之中。

挂掉电话,林一回到开着空调的车内,拿出画板,准备将今天未完成的作品补上最后几笔。就在这时,手机又“叮”了一声,屏幕亮起,是医院发来的电子体检报告。他原本只是进行常规的Omega激素水平监测,指尖随意划开邮件,目光却在触及结论时骤然定格——

【妊娠早期,约6周】。

林一猛地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周遭所有的声音都在瞬间褪去。他下意识地、极其轻柔地,将指尖覆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怀孕了?

他和章铖的孩子?这个认知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冲散了因爆胎而产生的小小烦躁。一股难以言喻的、隐秘而巨大的喜悦,从他心底破土而出,顶得喉咙发紧,让他几乎要克制不住地微笑起来。他甚至开始想象章铖知道这个消息时的表情。

原本需要等待两小时的糟糕事,此刻似乎也变得不再难熬。林一本想立刻打电话告诉章铖,号码都要拨出去了,赶紧掐断——这样的惊喜,还是当面说更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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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大奔正从后方驶近。司机盯了一眼车牌号,对后座的男人提醒道:“陆主任,前面那辆好像是章处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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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鸟11-20

11

又来两个换班的看守,推门进来的姿态和眼神,与先前那批截然不同——混不吝,透着股底层亡命徒特有的粗野和无所顾忌。

他们甚至都不带头套了。

他们坐到椅子上之后,那视线就像黏腻的脏污牢牢钉在林一和陆恒身上,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嘴里发出“啧啧”的声响,不断地评头论足。

林一被看得心理反胃,垂下眼,假装不存在。

但躲避反而助长了对方的气焰。

那两个看守干脆大剌剌地坐到他们正对面,目光更加露骨,交谈也越发不堪入耳。

“诶,你说这男Omega,……到底啥滋味?跟女人一样不?”一个脸上带疤的看守咧着嘴,目光像舌头一样在林一身上舔过。

“屁话,能一样吗?”另一个矮壮些的嗤笑,眼神淫邪,“都没那玩意儿,……起来不知道啥感觉。”

“你个傻子,他们是有生殖腔的,生殖腔就和……一样了哈哈哈.……”疤脸看守笑得浑身乱颤。

“你还别说,长得是真他妈带劲,比商k里的那些女人还勾人。你看那脸,那腰,那腿,就是没胸可惜了。”矮壮看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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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鸟21-30

21

“啧。”陆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尾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拖得有些长。他松开了缠绕在指尖的柔软黑发。

“再不睡,天都要亮了。”陆恒站起身再俯身,动作流畅而自然地再次林一打横抱了起来。

林一像一只认命又带着不安的猫窝在陆恒怀里。

陆恒抱着林一走进主卧室,将他放在床中央,自己也跟着上了床。动作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随意。

在被林一发现他们的迷奸行为后,陆恒更加无所顾忌了。

陆恒伸手关灯,电动遮光窗帘无声合拢,卧室陷入一片黑暗。

这黑暗像极了“前世”被绑架后,和重伤的陆恒一起被关在那个破败木屋里的黑暗。

同样的伸手不见五指。

林一僵直地躺着,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

陆恒的手臂理所当然的从身侧伸了过来。他没有试探,手掌直接覆在了林一紧窄的腰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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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鸟31-40

31

按摩的技师很快就到了。

按摩室安排在二楼。

林一去旁边的更衣间换按摩服时,简单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觉得嘴里还残留着羊肉和蒜蓉的味道,不太舒服,又顺便在洗手台刷了个牙,漱了口。

陆恒紧随其后进来,看到他在刷牙,也走过来,很自然地拿起另一支新牙刷,挤上牙膏,站在他旁边一起刷。

两人并排站在镜子前,动作同步,气氛有种奇怪的感。

一共有三位技师。流程安排得很细致:先放热水调试水温,让两人泡脚,促进血液循环。一位技师先给林一进行手部按摩,从手指到手臂,细致地按揉放松。等两手都按完,又回头开始给林一做足部护理,敷上脚膜,然后从小腿开始进行肌肉松解。

林一的小腿肌肉有些紧绷,被按到酸痛点时,他下意识地绷直了腿,身体也跟着微微僵硬。技师经验丰富,轻轻拍了拍他的腿,提醒林一放松。

另一位技师则专注于林一的头部和面部护理,按摩头皮和面部穴位,帮助彻底放松。

给林一按摩的两位技师都看出他状态疲惫,全程动作轻柔,话语也少,尽量不打扰他。

房间里还点着陆恒自己带来的安神熏香,淡淡的草木香气混合着精油的舒缓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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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鸟41-60

41

今天的按摩项目与昨日的舒缓放松截然不同,更偏向于运动后的深度理疗与经络疏通,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安神的精油香,而是带着淡淡草药气息的温热药油味道。

技师将药油滴在手上搓热,然后在林一光裸的背脊上均匀推开。拇指精准地嵌入他因滑雪而格外酸胀的肩胛肌群和腰窝深处,力道由浅入深,层层渗透,按压的不仅是肌肉,更触及深层的穴位和筋膜。

酸、胀、麻、痛,种种感觉交织袭来,林一完全无法控制地发出一连串压抑的、细碎的声响——时而是一声吃痛的抽气,从牙缝里嘶出;时而是某个堵塞点被揉开后,不自觉溢出的带着颤抖的舒缓叹息;更多时候是含糊的无意识的哼哼唧唧,像被摆弄的猫崽,又软又糯,带着不自知的撩拨。

林一想,陆恒那边应该跟他也一样,因为他也听到了旁边床铺上陆恒不断辗转的声音。

但实际上两个人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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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一这边,当技师揉按到他肩颈,按压某个穴位时,林一的鼻翼忽然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

一股极其细微的、与满室草药香气截然不同的气味,如同潜行的蛇,悄然钻入他的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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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鸟6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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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就在那边画画写写,但是回忆那几个绑匪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这过程让他心烦意乱,他又拿起手机,点开Omega论坛。

帖子下面又多了好几条回复。

“层主是不是第一次啊?第一次可能会觉得太刺激受不了,但次数多了,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哦~”

“层主要注意呦!如果在生殖腔里面成结,不打算要小孩的话,一定要在十二小时内吃紧急避孕药!一旦成结受精,着床会特别快,基本上就打不掉了!过来人血泪教训”

“这样算起来,Alpha不是特别占便宜吗?好像没怎么听说Alpha成结时会难受啊。”

“不能这么说啦!成结后,自己身体素质都变好了点,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变好了!”

“层主,你是不是太紧张了?下次试着放松,放空自己,去享受那个过程,可能会好很多。”

“友情提示,一旦习惯了,阈值就会提高了。就会盼望着成结,要不都觉得不得劲。”

“层主,你有没有换过Alpha?如果有,新的Alpha在你体内成结时,是会觉得特别难受甚至排斥,因为那是两个Alpha的信息素在你体内‘打架’争夺领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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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鸟71-80

71

第二天,陆恒醒过来的时候,房间还是黑漆漆的。

林一的窗帘是那种厚重的遮光款,拉得严严实实,整个卧室像一个密闭的茧。

但黑暗里,林一的身体仿佛自带微光。

他蜷在床边,背对着陆恒,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一截光裸的肩背。那皮肤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色里,白得晃眼,像上好的羊脂玉,又像雪夜里唯一的那抹月色。

陆恒没有动,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做完这个,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走出卧室,去了外面的洗漱间。

陆恒打开手机,下一秒,消息就弹出一大堆来。

栗斯在群里追问他了。

“人呢?失踪了”

“@陆恒”

“章铖搞得神秘兮兮的,说你有好消息要告诉我,又不说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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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鸟81-90

81

散场后,林一和母亲一起离开。

剧场外夜色已深,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才那个演员坐在你身上,”林淼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你有反应吗?”

林一偏过头,声音里带着点羞窘:“这是什么问题?”

“有没有嘛?”林淼笑着追问。

“多少都会有一点吧。”

走了一段,林淼语气比刚才认真了许多:“我就是觉得你被分化禁锢住了。虽然现在有ABO这种分化概念,但是男性、女性这种性别划分,还是占主要的。”

“你虽然分化成了Omega,但你还是一个男性。你还是可以跟一个女性结婚,跟她组建一个家庭。你只需要去适应分化带来的好的一面,并不需要强求自己一定要跟男性Alpha结合之类的。”

林一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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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鸟91-100

91

陆恒这边还提前了半小时到茶馆。一到就接到消息,蔡少健已经到了,老板正在里面接待。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两个人正坐着聊天。看到他进来,都站了起来。

泡茶桌边上是蔡少健提过来的礼品——几盒包装讲究的茶叶,还有几包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海鲜干货。

陆恒走进主桌,老板跟他颔首后,找了个由头退出去了。

陆恒和蔡少健重新落座。

陆恒看了一眼那堆礼品,笑着摆摆手:“太客气了,我这里哪缺茶叶?”

蔡少健也笑,把那盒茶叶往他面前推了推:“这泡茶挺好的,拿出来一起喝。”

前面这壶也刚泡,陆恒继续给蔡少健续茶。

蔡少健就坐在对面,目光在陆恒身上打量着。陆恒无惧那打量,任由他看。

确实有一点变化。但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陆恒在他们面前一向都是这副从容淡定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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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鸟101-110

101

陆恒出来的时候,闻宿正在里面处理先前的血样。

见他出来,闻宿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先坐着等一会儿。陆恒便在采血室外的等候区坐下,看着闻宿在里面忙碌。离心机嗡嗡运转,试管架上一排排血样被贴上标签、分门别类。

等离心机开始运行起来之后,闻宿擦了擦手,从桌上拿起一份打印好的文件,走出来递给陆恒。

“上次检测的详细报告。”闻宿说,“电子版我也传给你了。回头主要就是比较几个打星号的数据的波动——如果这几个数字一直都很稳定,都在参考数值区间内,那分化就是比较稳定的。”

陆恒接过来,翻开看了看。

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专业术语,他看不太懂,但最后的结论是清楚的——分化稳定,暂未观测到可逆迹象。

“今天的检测报告,出来之后会给你发电子版。”闻宿补充道。

陆恒点点头,合上文件。他抬起头,看向闻宿,嘴唇动了动,又停住。

闻宿注意到了,“还有事?”他问。

陆恒看着闻宿开口,犹豫地问,“怎么判断被一个人吸引,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只是基于信息素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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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鸟111-130

111

私人医院的服务高效而隐秘。

一个下午,林一就完成了所有检查。抽血、取样、B超,每一项都被安排得妥帖周到,没有排队,没有等候,甚至没有和其他病人打照面。

护士引导着他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态度专业而疏离。

报告出得很快,在林一还没有离开医院的时候,手机上就已经收到了部分结果。

他坐在待诊室的沙发上,点开那份电子报告。

专业数据和术语他看不太懂,但有几项激素水平后面跟着醒目的红色上升箭头,旁边的数值远远超出了参考范围。

那些箭头像一根根针,扎进他眼睛里。

林一心中那点不安在扩大。

医生很快推门进来,手里也拿着几张报告,她目光在林一脸上停留了一瞬,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恭喜呀,”她说,“怀孕了,指标都很健康。”

林一几乎是脱口而出:“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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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总不至于要我三催四请吧。

七月的烈日灼烤着大地,通往市郊的柏油路面上,蒸腾起一片扭曲翻滚的暑气。林一握着方向盘,眉头微蹙,车载屏幕突然亮起了刺眼的黄色警示灯——胎压不稳。

林一小心地将车靠向路边停下,下车查看。果然,左前轮明显瘪下去一块,胎壁上正嵌着好几枚不起眼的螺丝钉。

林一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保险公司的电话。他今天是来这城外山上采风写生,周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得知救援车从市区过来至少需要两个小时,倒也在意料之中。

挂掉电话,林一回到开着空调的车内,拿出画板,准备将今天未完成的作品补上最后几笔。就在这时,手机又“叮”了一声,屏幕亮起,是医院发来的电子体检报告。他原本只是进行常规的Omega激素水平监测,指尖随意划开邮件,目光却在触及结论时骤然定格——

【妊娠早期,约6周】。

林一猛地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周遭所有的声音都在瞬间褪去。他下意识地、极其轻柔地,将指尖覆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怀孕了?

他和章铖的孩子?这个认知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冲散了因爆胎而产生的小小烦躁。一股难以言喻的、隐秘而巨大的喜悦,从他心底破土而出,顶得喉咙发紧,让他几乎要克制不住地微笑起来。他甚至开始想象章铖知道这个消息时的表情。

原本需要等待两小时的糟糕事,此刻似乎也变得不再难熬。林一本想立刻打电话告诉章铖,号码都要拨出去了,赶紧掐断——这样的惊喜,还是当面说更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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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大奔正从后方驶近。司机盯了一眼车牌号,对后座的男人提醒道:“陆主任,前面那辆好像是章处的车。”

陆恒闻言抬眼,目光落在前方靠边停车的蓝色帕拉梅拉上。这辆车确实是章铖的,但是他已经给林一开了。

车子靠近时,司机轻按了两下喇叭。林一有些困惑,他的车已经紧靠路边,按理说不该挡道。他下意识抬头。

司机把车并排靠着,林一与陆恒的视线撞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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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就不是什么意外,这是蓄意谋杀吧?

车内冷气很足,瞬间将外界的酷热隔绝。

陆恒身上清冽的味道若有若无地弥漫在封闭的空间里。

“怎么一个人来这里?”陆恒目视前方,打破了沉默。

“过来写生。”林一答得简短。

陆恒开车很稳,两个人都没有再找话题,陆恒直接按了车载广播。

乡村小道岔路口多,前方岔路口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妇女或许是因为车速过快,拐弯时猛地打滑,连人带车重重摔倒在路中央!

陆恒反应极快,立刻减速、打双闪,将车稳稳停在安全距离之外。

“待在车上。”他对林一命令道,随即下车快步上前查看。

走近了才发现,那摔倒的妇女脸色不好,身下的浅色裤子已被洇出的鲜血染红了一片——她显然是一名孕妇。

看上去伤的挺重。

那妇女似乎担心陆恒觉得她是碰瓷的,主动开口:“我是自己摔的,跟你没关系……可以、可以帮我打个救护电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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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只是倒霉了林一,被他牵扯进来,算是无妄之灾。

林一被恐惧攫住,在黑洞洞的枪口无声的威胁下,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咙里的惊叫,依言坐在了救护车的车厢地板上。陆恒还在边上,他不想在陆恒面前表现出屁滚尿流的没出息的样子。

车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车厢内部瞬间陷入令人窒息的昏暗与死寂。

引擎启动的轰鸣和车辆猛地窜出去带来的强烈失重感,搅得林一胃里一阵翻腾。他死死咬住牙关,手指甲掐进手掌心里,用细微的痛感强迫自己稳住不受控制微微发抖的身体。

“别乱动!”粗嘎的呵斥伴随着粗暴的搜身。

手机、钥匙,所有可能暴露位置或用于通讯的物品被迅速搜走,连手腕上的智能手表也被强行拽下。

紧接着,一块黑色弹力布被粗暴地蒙上了林一的眼睛。布料缠上的瞬间,林一的身体本能地抗拒般后仰了一下,几乎同时肩膀就被钳制住,“老实点!别自找苦吃!”

附上黑布后,绑匪坐到了他们对面。

陆恒的手搭在了林一的膝盖上,轻拍了两下,随即移开。

陆恒这是在安慰他?林一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烦躁。得了,要不是因为他,自己怎么会摊上这种倒霉事!但这念头刚起就被压了下去,现在抱怨毫无意义,他得冷静,必须冷静……

陆恒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是因为他行事太张狂才招来别人的报复吗?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念头一起,又被林一自己强行压下。

这年头上来就害命的少,要不然刚才直接灭口岂不是更干脆?他努力用这套逻辑来说服自己狂跳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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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是真的快查到底了吧,所以才让这些人这么紧张?

车窗被拉开,一股带着山林特有气息的风涌了进来,驱散了车厢的闷热。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开着车窗——这无疑宣告了此地已经没有什么人烟了,不怕被辨认,也不怕被发现。

陆恒闭着眼睛,两手相扣,冷静地剖析着现状。如果是冲着他来的,那应该就是冲着他手上正在查的案子,他是真的快查到底了吧,所以才让这些人这么紧张?

至于林一……陆恒的思绪在他身上短暂停留,但并未在他心中激起更多涟漪,眼下更重要的是判断形势。

车辆在山路上颠簸疾驰,弯道又多又急,这个距离能对上的是石斛解,基本是深山了,也不知道他们追出来了没有。

近三个小时的漫长车程后,车子终于停下。

“还顺利?”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语调干脆,不带多余情绪。

“顺利。”林一被人拉扯了下来,他脚上被东西绊了一下,旁边有人伸手扶住了他,动作甚至称得上“稳妥”。

他们被推进一个木屋,脚下的木板发出“咯吱”声音。

被命令就地坐下后片刻,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怎么还多了一个?还是个女人?”一个声音响起,带着纯粹的疑惑。来人走近了些,看清了林一平坦的胸,才恍然纠正道:“哦男Omega。”

林一脸上的黑布被扯下,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他不适地眯起眼睛,视线在短暂的模糊后逐渐清晰。他下意识地先看向身旁的陆恒,见他除了神色略显冷硬,并无惊慌,心头莫名一定,随即才警惕地看向前方。

那个刚才发声的男人就站在几步开外,戴着遮脸的头套,只露出一双眼睛。此刻,那双眼睛正毫不避讳地落在林一脸上,目光如同带有实质。

林一心里猛地一咯噔。他最不希望的就是在这种境地下因为这张脸引起额外的注意。这通常意味着麻烦,尤其是在一群亡命之徒中间。他立刻垂下眼睫,避开了那道审视的目光,将脸微微侧向陆恒的方向,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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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态这么稳吗?林一不可思议。

林一下意识上前想要搀扶,手臂却猛地被人从后方钳制,反剪到身后。他挣扎了一下,却被更用力地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

又有几人沉默地围上去。拳头和鞋底如同密集的雨点,精准地落在陆恒的腹部和肩背,发出令人齿冷的闷响。

没有叫骂,只有肉体承受重击的声音和陆恒极力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在木屋里回荡。

陆恒额角青筋暴起,硬扛着每一记重击。

施暴的时间其实不长,不过一分钟左右,绑匪们便像收到无声指令般停了手。

钳制林一的力量骤然消失,他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搀住陆恒的胳膊。

陆恒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汗水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料,但他最终还是靠着自身的力量,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地重新挺直了脊梁。嘴角破裂,渗出的血迹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他抬手,用指腹不甚在意地抹去。

短暂的死寂中,那绑匪头目打量着他,半晌从鼻腔里哼出一句:“……倒算是根硬骨头。”

绑匪们没再多余动作,用一副手铐将两人并排铐住,限制了手脚的活动。留下两人看守后,其余人便鱼贯而出。

林一顺着被铐住的力道,有些脱力地坐倒在冰凉的地板上,视线不受控制地瞟向身侧的陆恒。

陆恒依旧维持着那个近乎苛刻的笔挺坐姿,只是下颌线绷得比刚才更紧。

对方特意摘掉眼罩的用意,陆恒心知肚明。他平生最重体面,此刻便偏要将这最不体面的狼狈相曝于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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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动作再轻,出现在脸上的伤痕也刺眼万分。

“都是圈子里的,你们这个案子,会是我这个级别的人想查就查的吗?”

林一忍不住转头看陆恒。

陆恒继续道,“我之前打过报告申请结案,…”

“哈!”电子音发出一声夸张的嗤笑,打断了他,“陆恒,你是打过结案报告,可你在内部会议上的态度不是‘不能贪快,务必查清,以求一网打尽’吗?”那边的声音陡然变得极不耐烦,“我没兴趣看你在这演。”

陆恒不说话了,没想到他们的手已经伸到调查组了,怪不得每次但凡有点进展,就很快又陷入重重迷雾中。

“玩个小吧。”电子音话锋一转,带着残忍的轻快,“帮他们把手铐解开,再给他们一把匕首。”

头目微微示意,一名看守上前,用钥匙解开了两人腕间的手铐,随后将一柄约五公分长的森冷匕首,“哐当”一声扔在两人中间的地板上。

“林一,”电子音准确地叫出了林一的名字,命令道,“捡起来。”

林一的目光在地上的匕首和身旁的陆恒之间移动,脚下像生了根。

“别怕,”那声音故作“温和”地安抚,“就是个小游戏。捡起来,然后在陆恒的手臂上划一下。”他慢条斯理地强调,“放心,死不了人,就是一点皮外伤。算是我和他之间恩怨的一点利息。”

见林一迟迟没有动作,电子音骤然严厉:“捡起来!”

不得已之下,林一往前走几步,弯下腰,捡起了那把匕首。他不是傻子,明白绑匪是在挑拨离间。陆恒和章铖关系亲近,他今天伤了陆恒,日后要怎么面对章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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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陆恒是在模拟刀子划过的轨迹吗!

林一压抑的干呕声在竹屋里回荡。

屏幕那端似乎终于满足了。看守扔过来一小卷简陋的纱布和伤药,算是结束了这场“”。但平板依旧立在原处,像一只窥探的眼睛。

林一刻意和陆恒拉开了些距离,但是看守也不会让他们离得太远。林一抱住膝盖,把脸埋了进去,不敢看陆恒。

理智上清楚是陆恒拖累了他,可那道新鲜的刀痕刺目地横在陆恒手臂和脸上,强烈的愧疚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林一。”陆恒叫唤他。

“过来帮我上药。”陆恒的声音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林一抬头,一点点挪过去,拿起纱布和药粉,笨拙地清理伤口;缠绕纱布时,他的动作生涩而小心,几乎不敢用力,生怕加重对方的疼痛。等最后打完结,林一也都没抬头过。

林一刚要退开,陆恒却突然用没受伤的手拍了拍自己并拢的大腿。

“头靠这里。”

林一猛地抬头,惊愕地看向陆恒,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个姿势……太过亲密,也太过反常。

“不……我……”他下意识地想拒绝,身体已经向后倾,想要拉开距离。

“躺下来。”陆恒的声音加重了几分,那熟悉的、带着不耐烦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让他未出口的抗拒僵在喉咙里。

两人的动作引得看守注目,但看守不止出于何种原因没有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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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别一直欺负小林老板嘛,人家多好看呀。

脚步声渐近。

陆恒和林一先后睁开眼睛。一袋面包被随意扔在木地板上,塑料包装窸窣作响——里面只有两三片切片。

林一坐起身倾前捡起那袋面包。他拆开包装,抽出一片,剩下的递向陆恒。

陆恒接过,没有道谢,也没有推辞,只是将面包塞进嘴里,三两口吞咽下去。

林一一片吃得还更慢,全麦面包没有水太干了。

“哇……”

那个阴魂不散的电子音再度响起。

“真是令人感动啊。”声音里浸满虚伪的唏嘘,“患难见真情?以前倒没听说你们两个……这么对付。”

陆恒闭上眼,心中冷嗤。他手上那桩案子,最大的阻力确实来自蔡家。蔡家那几个三代,有的同窗过,有的宴会上碰过杯,每个都是阔少作风,但也没听说哪个是这种表演型人格。

平板屏幕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

背景是蔚蓝的海天,阳光刺眼,游艇甲板上人影晃动——是实时视频。几个年轻男女穿着清凉,背景音嘈杂喧闹,夹杂着笑闹和碰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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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他睡过林一,不止一次。只不过林一不知道罢了。

10

电子音再度响起,带着愉悦的嘲弄:

“你倒是很有情义,就是不知道咱们的陆主任,对你有没有这份‘情谊’呢?”

“陆恒,”电子音慢条斯理地叫着陆恒的名字,“这样吧,”电子音饶有兴致地提议,“下一棍……是继续打在你身上呢,还是换到小林老板身上?”

“你来说说。”

林一彻底僵住了,这是什么问题?!

电子音还在继续,带着残忍的笑意:“这一棍下去,我承诺十二小时内不再打扰二位。说不定……就有人能找来了呢?你要不要考虑下?”

“不!”林一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同时下意识地抬手护住了自己的小腹,往后缩了一小步。

他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一直沉默的陆恒几不可察地偏了下头。

陆恒开口:“我和章铖关系再好,也是两家人。他不可能动用整个家族的力量来找我。他单着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合心意的。动林一,平白给你树敌。”

“男omega就跟女人没两样。我倒不需要一个女人来替我扛事。”

屏幕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电子音发出一串扭曲的低笑:“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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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大喜”的ala,“好用”的omega。

11

又来两个换班的看守,推门进来的姿态和眼神,与先前那批截然不同——混不吝,透着股底层亡命徒特有的粗野和无所顾忌。

他们坐到椅子上之后,那视线就像黏腻的脏污牢牢钉在林一和陆恒身上,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嘴里发出“啧啧”的声响,不断地评头论足。

林一被看得心理反胃,垂下眼,假装不存在。

但躲避反而助长了对方的气焰。

那两个看守干脆大剌剌地坐到他们正对面,目光更加露骨,交谈也越发不堪入耳。

“诶,你说这男Omega,睡起来到底啥滋味?跟女人一样不?”一个脸上带疤的看守咧着嘴,目光像舌头一样在林一身上舔过。

“屁话,能一样吗?”另一个矮壮些的嗤笑,眼神淫邪,“都没那玩意儿,后面用起来听说倒是一样的紧……起来不知道啥感觉。”

“你个傻子,他们是有生殖腔的,生殖腔就和女人的一样了哈哈哈.……”疤脸看守笑得浑身乱颤。

“你还别说,长得是真他妈带劲,比商k里的那些女人还勾人。你看那脸,那腰,那腿,就是没胸可惜了。”矮壮看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你这一看就是没读书的。”疤脸看守又接话道:“他们能怀孕,能生崽,就有,有。还有什么信息素。”

“得了吧,咱们这种没分化的,闻都闻不到。”疤脸看守有些遗憾,随即又嘿嘿笑起来,“不过闻不到有闻不到的好处,玩起来更带劲,不用怕被什么狗屁信息素影响。而且听说他们里面那结构,一旦怀上了就不会掉。孕期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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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三倍?现在这副德X,拿什么付?

12

陆恒那句“三倍”在疤脸和矮壮两个看守的眼里搅起了贪婪的波纹。

疤脸用粗糙的手背蹭了蹭下巴,和矮壮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往前凑了凑,压着嗓子,怀疑里掺着蠢蠢欲动:“三倍?你他妈现在这副德性,拿什么付?还现付?空口白话谁不会说?”

陆恒连眼皮都没抬,他的声音因忍痛而低哑,吐字却异常清晰:“我的主要银行账户支持多重验证,包括声纹和动态密码。如果担心传统转账留下痕迹,可以走U币或者其他匿名虚拟货币通道。”他略微停顿,像是在给他们消化时间,然后提出了更迂回却更诱人的方案,“如果还觉得不稳妥,你们去找个梯子,外网多的是有奖解密平台,去找一些解密的题目,我来操作通关,奖金可以直接划入你们指定的任何账户。”

陆恒的语气太过平静笃定,列举的途径又过于具体可行,完全超越了“画大饼”的范畴。

疤脸和矮壮再次对视,刚才那股淫邪气焰压了下去。

毕竟,他们干这掉脑袋的买卖,图的不就是钱么?

陆恒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丝松动,声音更轻、却像钩子一样精准抛出,追加了致命的筹码:

“如果不止是安静,还能帮忙往外面递个消息……”他刻意停顿了一秒,“十倍。”

陆恒清晰而平静地吐出最后两个字。

“十倍。”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那两个看守的心口,烫得他们呼吸骤然一窒,眼底的贪婪几乎要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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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你我的事,何必一直把他扯进来?

13

尽管惶恐如冰冷的水蛭吸附在骨髓深处,林一坐在那里,脊背也还是直的。

吃完的压缩饼干袋就搁在边上,陆恒咕哝了一声,林一凑近了些,才听清是“放我躺下”。他立刻避开陆恒那条伤腿,将陆恒从靠坐的姿势,慢慢转为仰面平躺。

每一下挪动都牵动伤口,陆恒的呼吸因此变得短促,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也躺下来吧。”陆恒躺稳后,闭着眼又说了一句。

林一依言在陆恒身侧慢慢侧躺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掌宽的距离。

林一眼皮沉重得像被黏土糊住,酸涩胀痛;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渴求睡眠,意识却像一根绷到极限、即将断裂的弓弦,悬浮在黑暗的虚空里。

任何一点动静都让他如惊弓之鸟。他很想开口,很想问问陆恒,外面到底怎么样了?他们还有没有希望?可当他微微转头看着陆恒近在咫尺的脸,所有问题都硬生生堵了回去,他问不出口。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粘稠地流淌,每一秒都被拉长成一种具象的折磨。

是十分钟,还是一小时?林一无法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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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小林老板,你可真狠心。

14

三名看守显然提前知晓了接下来的流程。其中两人径直走向陆恒,毫不客气地将陆恒从地上拽起,半拖半架地推到一面空着的木墙前,让陆恒背靠墙壁。

陆恒伤腿无力支撑,大部分重量压在另一条腿上,他额角的青筋因疼痛而微微突起。

另一名看守则走到林一面前,将一把匕首塞进了他的手中,然后用力捏合他的手指,让他被迫握紧。

电子音直接切入主题,“小林老板,你选择了第二条路,那么看好这条线。”

“拿着刀,直直地走过去,捅进去。”

“捅在他身上,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

“要是没捅中,或者你手软了。那就重来。直到你做到为止。”

“听明白了吗?”

“就算他捅了我,只要没眼瞎的都知道他是被迫的。”陆恒看着平板。

“那重要吗?”电子音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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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他居然真的就栽在这么个破案件上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