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此生,只做自己
怪不得……
怪不得他第一次见陆轻歌的时候就那样的亲切。
那真的是他的妹妹。
文茗阙丝毫没有犹豫地,冲进了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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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轻歌死了。
御医早已经下了定论。
尸身也被烈火吞噬。
因为是“蛊火”,即便是砖瓦都被烧成了灰烬,更何况尸身。
徒留一碰尘土。
残垣断壁中。
文茗阙丢了魂一般,坐在地上,异常狼狈。
顾瑾权颓然跪在烧焦的废墟中央,华服被烈火灼烧得破破烂烂。
他是个文茗阙一同冲进的火海之中。
但是为时已晚。
便是尸身,也没有寻到。
顾瑾权突然回忆不起来,最后一次见陆轻歌是什么样子的。
她笑了吗?
还是像往常一样,只是静静看着他。
顾瑾权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跪了多久。
被一拳打歪了半个身子,才回过一点神。
文茗阙这一拳用上了全部的力量,眼前的人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也是他恨不得要亲手杀了的人。
“你什么时候知道她是叶儿的?”
顾瑾权的嘴角裂了,却丝毫感觉不到疼,“很多年前。”
文茗阙又是一拳打过去。
半晌才低声问:“叶儿,她知道吗?”
“……不知道。”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
顾瑾权摇摇晃晃地起身,朝外面走去,整个人都被抽走了魂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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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
一道身影闪进书房。
烛火明灭间,那人摘掉了面纱,正是在夜狱照顾陆轻歌的青绿。
“人安顿好了吗?”霍封宥问。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声音是如何的颤抖。
青绿狭长的眼睛垂下,从袖口取出一个雕工精致的盒子,她将盒子放在桌案上,一言未发。
霍封宥抬手,又停在半空中。
他忽然失去了打开盒子的勇气。
他派人送进去的那封信,告诉了陆轻歌她真实的身份,还有当年顾瑾权出现在扬州的真相。
随身的还有一颗丹药,服下后可以令人闭息一个时辰的假死药。
他计划好了,陆轻歌一旦服下假死药。
青绿会用“蛊火”销毁一切证据。
到时候,只要陆轻歌愿意,他随时可以带着人远走高飞。
只要陆轻歌愿意。
他可以放弃一切。
霍封宥颤抖着,打开那个小小的木盒。
里面赫然是他送进夜狱的那颗假死药。
他颓然摔坐在木椅上,“为……为什么?”
青绿微微颔首:“陆姑娘不肯吃这药,便还给了我。我原本是想寻个机会和您联系的。但是……事发突然,陆姑娘难产……”
“她在哪?”霍封宥强压下喉咙的血腥,赤红着眼睛。
青绿道:“陆姑娘的遗愿,不留尸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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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琴是翌日回到的京都。
第一时间,叫人去珍馐阁,买了平日里自己和陆轻歌最喜欢的点心。
她走了这段时间,嘴巴馋得紧。
还想着,明日便去东宫,带些点心去给陆轻歌。
欢欢喜喜回到了将军府。
却发现气氛不对。
她早两日给霍封宥写了归信。
她这个哥哥虽然平日里不那么靠谱,但是关键时刻绝不会缺席的。
可是此刻却没有见人。
难道是和父亲一样出征了?
霍琴问来迎她的苗氏。
“母亲,怎么不见哥哥?”
苗氏拉着她的手,目光闪躲:“朝中事忙,等下一起用饭。”
“哦……”
回到屋子,坐了一会儿,霍琴还是觉得不对劲,每次她一提起哥哥,苗氏的样子就很别扭。
她心中一惊,“母亲,该不会是哥哥出了什么事吧?”
“没有!”
“那您这是怎么了?”
苗氏重重叹了口气:“是东宫。”
“东宫?”太子大婚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难道是轻歌出什么事了?我就知道,东宫大婚,她一定会难过。我紧赶慢赶,也没有赶在婚事之前回来安慰她。”
她越说越自责,最后一拍手道:“我现在就去东宫见轻歌。”
她说着,就要叫侍女进来,把她从江南带回来的东西,和今天买的点心一并都准备好。
却被苗氏拦住了。
苗氏拉着她的时候,欲言又止。
几番犹豫后,才开口:“陆良娣已经……去了。”
去了?
去哪了?
霍琴明显是被苗氏这番话给说懵了。
愣在那里好半晌,才回过神。
然后就在苗氏那蓄着泪水的眼中得到了答案。
“怎么会?怎么会呢?”霍琴喃喃自语,几乎站立不住,身子一软,被苗氏扶住。
书房的门被推开。
霍琴整理好情绪走了进去。
屋子里面很暗,还有化不开的愁。
叫人难以呼吸。
霍琴在一张椅子上找到了自己的哥哥。
只一夜。
霍封宥似变了个人,往日神采奕奕,俊朗非凡的少年将军,似一具空壳,颓唐的没有半分神采。
见到妹妹。
霍封宥竟然笑了一下,“都是我的错,一切的开端都是因为我。”他甚至在想,或许当年他直接死在敌人的刀下,就不会被陆轻歌所救。
她或许就会在那个小山村里面,平淡的生活。
霍琴轻轻抱住兄长。
她能够感受到这个,从来都天不怕地不怕,永远将她护在身后保护他的人,在颤抖。
霍琴陪着霍封宥一直待到日落。
然后起身,离开了将军府。
直奔东宫。
半路,被一辆马车截住了去路。
从马车上下来的是一个神情悲切的妇人。
正是杨夫人。
“霍姑娘,不置可否陪我坐一坐。”
两人在茶楼的雅间坐下。
霍琴很惊讶,杨夫人竟然还不知道陆轻歌就是她的亲生女儿。
同时也更加疑惑,她既然不知道陆轻歌的真实身份,她又为什么拦她的路,又到这里说话。
杨夫人犹豫了一番,缓声开口:“你是陆姑娘的好朋友。有一样东西,我思来想去,似乎交给你是最好的。
据说,她的尸身会运回家乡安葬。请你将这荷包,带到她的坟前吧。”
霍琴定睛一看。
是一个绣工精美的荷包。
上面的绣工是千机针。
看绣工,应该是陆轻歌的手艺。
正是当初在皇家寺庙的时候,陆轻歌没有绣完,落下的一个荷包。
杨夫人当时叫人丢了她留下来的信,却没有丢掉这个还没完工的荷包。
前日,她得知了陆轻歌的死讯。
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竟鬼使神差地将荷包剩下的绣工完成了。
完成以后,她想着,应该将这个荷包物归原主。
于是便找到了霍琴。
霍琴接过荷包。
怔愣了一会儿。
在杨夫人起身,即将离开的时候,霍琴叫住了她。
“杨夫人。”霍琴攥紧了手上的荷包。
“这荷包上面的柳叶绣得真好看。”
说的正是杨夫人绣的那一处。
“就是不知道,这柳叶,和轻歌手臂上的胎记是否一样。”
霍琴离开了茶楼。
杨夫人并没有随她下来。
她坐在马车上,反复回忆,杨夫人在听到她的话时候的神情、目光,那些不可置信、痛苦悲怆……
忍不住勾起嘴角,那是一种残忍的,没有半分喜悦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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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琴被拦在东宫外面。
连翘出来见她,一双杏眼哭得像核桃一般。
“霍二小姐,这是姑娘给您留的帕子,说是想等您回来送给您的。”
霍琴接过帕子,打开一看,绣工精致,上面一匹奔跑的骏马活灵活现。
霍琴眼睛一红,鼻子发酸。
“连翘,你家主人曾经说过,万一有一天她不在了,叫我帮忙照顾你和枫荷。”
枫荷去将军府送信,之后就没有再回东宫。
枫荷是个孤女,没有亲人,便是“失踪”了,在宫里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但是连翘不一样。
她有兄长,老家也有家人,不能随意离宫。
“虽然你不能随意离开东宫,但是我可以想办法,帮你找一门好亲事,或者干脆叫我娘求皇后,将你赐给我做婢女。”
连翘慌忙跪倒:“多谢霍二小姐。但是我现在不能离开东宫,良娣离开以后……景儿皇孙状态一直很不好,吵着要娘亲,这两日更是住在良娣的院子里面不走,只有奴婢照顾他,他才肯吃东西。
景儿皇孙说,我是良娣身边的人,他赖着我,就一定能再见到娘亲。
皇孙这几日,瘦了很多。”
霍琴静静听着连翘说话。
半晌后才问:“太子呢?”
连翘低垂的睫毛颤了一下,满脸的委屈和不甘,到底是碍着对方的身份,没有说出太难听的话。
“听我哥哥说,太子在大火的废墟处足足跪了一夜,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就好像是没事人了一样。照常去给太后和圣上请安了。
“早前还以为殿下对良娣是真心的,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无情。”
连翘垂眸思忖了一会儿,没有多说什么。还有一些话,她也只是听别人说的,无法佐证,太子殿下因为这事,去了大半条命,甚至有过自戕的行为,但不知为何,又振作了起来。
霍琴留下了一些银钱给连翘傍身,还有一块腰牌。
“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到将军府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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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大婚后的第三月。
大召程乾皇帝传位于太子,自己则退位,成为太上皇,颐养天年,不再过问朝中之事。
六皇子夺位失败,被贬为庶民,终生幽禁苦寒之地。
霍将军的独子,霍封宥塞北戍边,离开京城。
霍家的二小姐,和江南慕容世家的一位公子联姻,传闻,这位公子早年间伤了眼睛,后面不知道是什么奇遇,竟然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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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年。
朝中安稳,国泰民安。
江南一处繁华的街道上。
一位背着琴的儒雅琴师,搀扶着一位已经有了身孕的女子,有说有笑,在一个小摊位前面,挑选拨浪鼓。
霍琴挑选了一个最精致的,笑着说:“就这个吧,小宝一定会喜欢。”
慕容点点头,柔声:“都依你。”
付了钱,两个人准备回府。
忽的,霍琴愣住。
那绣坊的门口,那道身影,竟然那样的熟悉。
“轻歌?”霍琴脱口而出。
霍琴身子重,不敢走得太快,等到了地方,人已经不见了。
那老板只说,那人是扬州来的绣娘,是扬州这两年崛起的一个大绣坊的人。
之后连着几天,她都到绣坊等人。
尽管她知道,那很可能只是自己的一个错觉。
第七日的时候。
她再次见到了那抹身影。
四目相对。
是陆轻歌先开了口。
“好久不见。”
霍琴一把把人抱住了。
慕容在一边看自己的娘子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生怕哭坏了身体,又是劝又是哄。
最后还是被赶了出去。
屋子里面,独留下霍琴和陆轻歌。
霍琴死死拉着陆轻歌的手,生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我就知道,你没有死!”
陆轻歌浅浅一笑,其实也算是死了吧。
两年前,她确实是“假死”,还借着青绿的那一场大火,彻底脱身。
“是师父帮了我。”陆轻歌道,“师父是六皇子生母,贵妃的人,他手上有六皇子通敌的证据,以此为要挟,才能帮我假死。”
“原是这样。”霍琴种种舒了一口气,她听说,祁含卉后来为了贵妃和六皇子,在争斗中,丧了命。
陆轻歌问她:“枫荷和连翘还好吗?”
霍琴道:“枫荷跟我到了江南,找了一门她欢喜的婚事,也快要做母亲了。“连翘一直留在宫里,今年还写了信给我,一切安好。”
陆轻歌脸上露出了笑容。
霍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轻歌,你知道庆国公府的消息吗?”
陆轻歌摇摇头,“我离开京城以后,专心自己的绣坊,过自己的日子。从前的人和事,都是云烟,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
无论是爱人,还是家人,她都放下了。
“也好,过去的就都让他们过去吧。”顿了一下,霍琴又加了一句,“但是他们真的很后悔,尤其是文茗阕,他是看着你被烧成灰的,那之后大病了一场,一夜就白了头。”
陆轻歌面上毫无变化,袖子下面的手却下意识的蜷缩了起来。
“还有那个文茗翎,也是大病一场,后面去了边疆,在战场上断了腿。听说他那条腿,要是悉心救治,还是能恢复大半的,但是他硬是没让,说都是自己的报应。”
陆轻歌静静听着。
半晌,问道:“杨夫人和文大人还好吗?”
自然是不好。
两个人都没了半条命一般,文大人甚至直接退出了内阁。
霍琴道:“都挺好的,你不用惦念。”
陆轻歌点点头。
确实无需她再惦念。
其实,霍琴一直想要等陆轻歌问起霍封宥。
但是陆轻歌始终没有提,她便没用主动说。
毕竟她们已经重逢了。
往后相处的时间多的很。
“对了,轻歌,你之前说,再过些日子,就要回扬州了。那什么时候再来这边,顺便把我的干女儿也带过来。”
陆轻歌笑笑:“半年以后吧,这次来我联系了几家大的绣坊和布商,最迟半年,还要再来一次。原本是计划,下一次就派两个掌柜过来就行了,既然你在这边,就就亲自过来。”
霍琴听了心中喜悦。
“太好啦!”
陆轻歌当年是假死,孩子自然也是没事的。
是个非常漂亮的小姑娘。
现在就在扬州,被十分可靠的奶娘照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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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轻歌回到扬州。
绣坊的生意越来越好。
莞儿三岁的时候,绣坊外突然出现了一个极为俊朗的男人。
正是半月前,战死沙场的霍封宥。
陆轻歌看着死而复生的男人,神情冷淡。
“既然死了,就不要再纠缠过往的人和事了。”甚至,他们之间的缘分,早在离开那个小村子的时候,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霍封宥改了名字。
化身成了一个扬州的富商,虽未离开扬州,但是也从不去打扰陆轻歌。
陆轻歌也就渐渐忽略了他的存在。
也没有去追究霍琴透露她消息的责任。
又一日。
陆轻歌推开家门,发现对面的宅邸被人买下了。
传说,买下宅子的人是从京城来的。
也有传言,说是皇家的人。
还有更离谱的,说是房子的主人,是当今皇帝唯一的皇子,顾承景。
但是,陆轻歌却从未见那宅子进出过熟悉的人。
又过了些日子。
霍琴带着已经开始学走路的儿子,来扬州了。
陆轻歌斜睨着她,“是来看我?”
霍琴满脸愧疚:“当然是来看你,我发誓。我哥哥那个混球,我看不看都成。”
然后,又抱着陆轻歌的手臂,真诚又愧疚地说:“轻歌,我真的只是想救我哥一命,他当时真的是在战场上受了很重的伤。大夫说,他没了求求生的意志,所以我才把你没死的消息告诉了他。他的命虽然保住了,但是……伤了心肺,再也不能上战场了。如今他人虽然在扬州,但是保证不会再来打扰你。”
陆轻歌叹了口气。
也不好再责怪她。
霍琴见陆轻歌原谅了自己,松了口气。
又和她聊起了对面宅子的传闻。
“真的是他?”
陆轻歌摇摇头,不能确定。
当今圣上顾瑾权,登基以后,后宫空置,别说是皇后了,连个妃子都没有。
之前的太子妃,在他登基以后,便自请出家,青灯古佛。也有传闻,她出家不久后就去世了。
霍琴道:“但是也有人说,她改换身份,离开京城了。”
“对了,还有那个文箬雅,你走以后,她那些年做的恶事,都被捅了出来,她是怎么冤枉、栽赃你的。还有当年和靖王在幽州密谋谋反,做了不知道多少的恶毒之事,后面又和六皇子有了牵扯,被下了狱,自缢而亡了。”
这个消息被皇家封锁。
陆轻歌确实不知道。
陆轻歌道:“她算是罪有应得了。”
“其实叫她这么死了也算是便宜她了。”霍琴道,“当年她用救命之恩,求顾瑾权抹去了你手腕上的胎记,叫你多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陆轻歌轻叹:“人死账消。”
霍琴犹豫了一下,问:“那顾瑾权呢?你还怪他吗?其实他和景儿……”
陆轻歌打断了霍琴:“我已经有了新的生活,他们都是过去式了。”
霍琴在陆轻歌的眼中,看到了释然,也看到淡然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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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黑影自陆轻歌的宅子离开。
进入到对面的宅邸,跪倒在一身玄色华服的男人身前。
将自己听到的尽数说了。
玄色华服的人听后,挥挥手,没有说什么。
黑影退下了。
从另一侧又走出了一个少年,八九岁的模样,眼睛红红的。
“父皇,娘亲真的不会原谅我们了吗?”
顾瑾权没有说话。
他知道,或许有一天,陆轻歌会原谅顾承景,但可能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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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阁老文茗阕,一日收到了一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什么人送来的包裹。
打开以后,里面是一个绣工极佳的荷包。
他将那荷包,送到了已经缠绵病榻多日的母亲面前。
杨夫人抱着整整哭了几个时辰。
那荷包后来被文茗翎借去,也抱着哭了几日。
自那以后,整个庆国公府,沉沉的死气消失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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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潇菀十岁的时候,跟着娘亲去了京城。
莫名其妙,她多了一个太子哥哥,非说她是公主。
国公府的人也接踵而至,等在门外,想见她一眼,又不敢靠近的样子。
还有那个在娘亲身边,守了整整十年,甚至差点把命都搭上的男人,自称是她的爹爹。
但是她听娘亲的。
不认他们。
管他们是又流血又流泪的。
“娘亲,咱们还回扬州吗?”
“回,等做完这单生意就回。”
陆轻歌笑着。
此生,往后,她只想做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