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留不住的就不留了吧
陆轻歌到的时候,不少女眷已经列席了。
见到她来,都有些惊讶。
再怎么瞧不起,太子侧妃的身份还是摆在那里的。
即便是不情愿,也要给太子的侧妃见礼。
“你们这么客气干什么,不过是太子哥哥的一个妾室。”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说这话的是顾瑾权的胞妹,丹洛公主。
丹洛公主今年刚满十七岁,尚未出阁,是皇帝和皇后的掌上明珠,当朝最受宠的公主。
其他人见丹洛公主出头,都得意起来,虽不敢在明面上迎合,神情却已经显出嘲讽和揶揄。
陆轻歌按照规矩,同她打招呼:“丹洛公主。”
丹洛斜睨一眼,不轻不重地说:“平日这种宫宴,太子哥哥怕丢脸,从不带你,今日是怎么了?哦——”
她故意把声音拖得很长,“一定是因为箬雅姐姐回来了,太子哥哥想要你见识一下京城第一美人、第一才女是什么样子的!”
说完忍不住放肆大笑,她身边的人,或真心或假意都附和着笑出来。
笑声刺耳,目光如刀。
陆轻歌握紧了拳头,一言不发,撑着体面和从容。
丹洛得不到回应,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没有什么意思,又嘲讽了几句便回到座位上了。
陆轻歌松了口气,在侍女的引导下,坐在了自己的位置。
丹洛那边的话题,还是围绕着文箬雅。
“箬雅姐姐那时候整日在皇祖母身边,和太子哥哥那是青梅竹马。两人自幼交好,是旁人不能比的。
“你们问箬雅姐姐怎么还没出来?大概是和太子哥哥的棋还没有下完吧。今天本来是太子哥哥和景儿下棋,结果小家伙输了哭鼻子。箬雅姐姐就安慰他,说男子汉有泪不轻弹,怎么输的就要怎么再赢回来。
“箬雅姐姐帮着景儿和太子哥哥一决胜负,双方都下了不小的赌注呢。
“你们知道的,我一下棋就困,实在不能体会其中乐趣,就先出来陪你们喝酒了。”
丹洛说这些的时候,并不是针对陆轻歌,更像是真诚分享一段快乐的趣事,那种轻快的语气,却更令人难受。
陆轻歌平日里并不喝酒,这会儿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温酒入喉,呛得她咳了两声,眼尾都泛着红。
狼狈之时,方艾青色的丝帕递到面前。
下意识抬头,对上一双凌厉肃杀的眼睛。
霍封宥?
陆轻歌眉间微蹙,往后移了半个身位,抗拒的姿态很明显。
霍封宥一双眼睛看不出情绪,声音是惯常的倨傲:“良娣不要误会,手帕是家妹亲手绣的,托我带给你。”
听到是霍琴绣的,陆轻歌放松了警惕:“琴儿?她……怎么没有来?”
霍琴儿是陆轻歌在京中,仅有的朋友。
“她病了,在家中休息。”
“严重吗?”陆轻歌关切道,甚至不顾上对面的人是霍封宥。
“不严重,偶感风寒。”
“那就好。”
霍封宥从始至都神情冷淡,似乎和她说话只是迫不得已。但是如果仔细去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发现眼底藏也藏不住的执拗:“你倒是好本事,和琴儿走得近。”
陆轻歌蹙眉,觉得霍封宥简直是莫名其妙。
她和霍琴相识,纯粹偶然。
不愿多做解释,将帕子收好,不再看对方。
陆轻歌骤然冷下去的神情,似乎让霍封宥很是不满。
他还要说什么,丹洛公主挤了过来。
“霍小将军,恭喜你凯旋呀,过来一起喝一杯!咦?这手帕什么意思?霍封宥,你不是和我说过,这种乡下泥腿子你一辈子都不会和她交好,怎么手帕都送上了?
这件事我得告诉我太子哥哥,不管从哪方面,你今天都吃不了兜着走吧!”说完,作势去告状。
霍封宥又拿出了两块手帕,交给丹洛。
冷声:“是琴儿的心意,还有两个给你和七公主。”
“原来是这样,琴儿费心了!”丹洛了然,接过帕子,端详绣工,果然是琴儿的手笔,又嗔怒责怪,“琴儿也真是的,绣两个就好了,带她作什么!”
说罢,拉着霍封宥去喝酒了。
陆轻歌不看他们,只珍重地将手帕收好。
自顾自继续抿酒。
一刻钟后,皇帝皇后都到了。
太后带着顾瑾权和文箬雅一行人,是最后到场的。
文箬雅脸上带着小女儿的笑意和红晕,也不知道那盘棋到底是输了,还是赢了。
顾瑾权倒是依旧冷着脸,矜贵冷漠,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的怀里抱着景儿,对太后道:“皇祖母,今天景儿和我一起坐吧,小孩子闹,别累到您。”
太后觑了他一眼,猜出他的心思:“皇后今天把人叫过来了?”
“是,孙儿想着……他们母子也有些日子没有相处了。”
太后叹了口气,正想答应。
景儿却被文箬雅好似无意间举起的一块桂花糖吸引了,瘪瘪嘴巴,挥动着小手:“皇奶奶,景儿想和箬雅姑姑坐在一处!”
不远处,陆轻歌眼中的光亮灭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