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如果死亡可以被替代

随着医生的离去，一切忽然就变得空寂平静，人满为患的等候室里，许悦薇却觉得格外孤寂，格外冷。

就在前段时间，赵娜才在ICU里住了两天，许悦薇也不是没陪伴过，但却没有今日的压抑与恐惧。

赵娜本就是没有生命危险的，只是手术后住进ICU里进行治疗，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赵娜与许悦薇没有太多的感情牵扯，说白了，他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说句冷血无情的话，哪怕赵娜真的不幸去世，许悦薇也不过是掉几滴眼泪，伤感几天而已，有时候人性就是如此凉薄。

可李佳明不一样啊！

在许悦薇的心中，李佳明是她的未婚夫，是融在她骨血中的挚爱，她不敢想象失去他的场景，她无法面对那样残酷的场面。

就在许悦薇紧张恐惧的情绪到达极致时，ICU紧闭的门忽然被打开，只见医生走出来，与某个患者的家属进行谈话。

片刻之后，家属忽然发出极为凄凉的哭声，一名老太太重重跪在医生面前。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吧，他才三十六啊，我把我的肝割给我儿子，我替他去死，求求你，再救救他吧！”

这一刻，许悦薇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句话来。

“如果死亡可以被代替，那么医院的天台上必定站满了替儿子去死的母亲。”

她又想起上次赵娜住院时，某个家属说：“医院里的墙比教堂听到更多的祈祷。”

医生无力摇了摇头，说道：“老人家，情况我也给你们说清楚了，我们已经尽全力抢救了，但患者还是……”

一旁，一名头发蓬乱、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扶着墙壁，她应该是死者的妻子，看得出来，她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医生，我还能见我丈夫最后一面吗？我想和他好好告个别，我想让我腹中的孩子最后看看父亲的模样。”

她声音嘶哑颤抖，眼泪止不住滚落，不止让医生心生不忍，更是让许悦薇极为痛苦。

那个女人与自己年龄相仿，而她的丈夫也与李佳明一样在ICU里，唯一庆幸的就是，她比那个女人幸运，她心爱的男人也活着。

这种感同身受的痛楚与恐惧席卷了许悦薇的心，她死死攥着长椅的扶手，浑身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终于，女人扶着摇摇欲坠的婆婆离开，去医院太平间与丈夫做最后的团聚与告别，等候室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姑娘，你没事吧？”

坐在许悦薇旁边的大哥拍了拍她的胳膊，关切说道：“你才刚来，所以还有些害怕，嗐，再过几天，见多了这种场面，你就麻木了。”

“在这里，根本没时间也没心情去同情别人的遭遇，谁知道下一个被送去太平间的人会是谁呢？”

大哥抹了一把脸，说道：“说句天打五雷轰的话，反正都是要死人，不如让别人去死吧，我就想让我老婆活着，她胆小怕冷，我不想让她去阴森森的太平间。”

说到这里，大哥叹息一声苦笑说道：“谁愿意看到死亡呢？可这不是……没办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