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录像
“看，就是这里，这是周郁哲的车。”不多久，张昊指着监控屏幕说道，“他出了大门直接右拐上了清潭二路，目前向南行驶。”
“放大。”
张昊闻言立刻暂停了画面，一旁的秦勇也凑到了屏幕前，手指在驾驶座上点了点：“是他，不会有错。”
清潭二路年前才翻修过，交通探头都是最新型号的，画面十分清晰，三个人立刻都认出了驾驶座上的人——周郁哲，甚至能看到他穿着一件藏青色连帽衫。
“这新科技就是厉害啊。”张昊不由自主地赞叹道。
“确定是周郁哲，记下时间，现在是零点三刻。”黎文看了看监控画面右上角的时间，“再往下看。”
“好。”张昊一边应和着，一边又开始顺着道路监控往前寻找周郁哲的身影，三个脑袋一起凑到了屏幕前。那辆灰色大众车速很快，先是一路向南行驶了五六分钟，然后左拐上了永五路，紧接着一个右拐上了中梁大道。
“哎呀，这边，这边有点麻烦了。”张昊皱着眉头说道。
黎文看到那辆灰色的大众再次打起了左转向灯，消失在了大家的视野中。
“这里是个旧住宅区，都是些村道，很难拼凑出监控画面。”张昊也有些无奈地说道。
“没事，记下时间，一点零二分。周郁哲最后出事的地点是周季桥，他大体的态势还是得往东南，”黎文说着，从手边堆成一堆的资料里翻出一张城市路网地图，在地上摊开，然后拿起笔，用笔的背面在地图上比画起来：“从这里过去的话，多半会从这个路口出来上庆丰路，对了，还有这个，往前两个路口，这里也能上庆丰路。”
“还有这里，如果上钦北路的话，和往周季桥去的方向也是一致的。”秦勇指着庆丰路北面一条同样是东西走向的道路说道。
“对，就这三个，那我们分头看。”黎文再次在地图上确认了一下道路信息，然后做了决定。
“行。”
毕竟是凌晨了，路面十分空荡，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立刻被发现，不一会儿，办公室里就传来了张昊愉悦的声音：“找到了，在这。”
黎文和秦勇默契地放弃了自己的屏幕，一同看过去。果然，一条黝黑的小道上亮起了两束橙黄的灯光，光线低低地紧挨着地面。紧接着，一辆灰色大众在三人期待的视线中穿过十字路口，开上了钦北路。
“停，继续放大。”黎文说道。
张昊不知道他在找什么，补充解释道：“就是这辆车，车牌都一样。”
“让我看看司机。”
“你怀疑？”秦勇背脊一凉，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迅速放大了眼前的画面。
这个监控明显不如之前的高清，加上光线阴暗和车窗玻璃反射的关系，只能依稀辨认出司机是一个男子。
“放慢速度，再往前看看，找有路灯的地方。”
“行。”
画面上，汽车还在空无一人的大道上飞速行驶，钦北路是一条老路了，黑暗中，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向上衍射，逐渐与天空融为一体。得亏现在是冬天，夏季枝繁叶茂的时候，树冠应该能把整个路面遮住。就是这样，这些树枝也影响了路灯的照明，光线影影绰绰地投射在路面上，忽明忽暗。
往前几百米，又到了一个路口，红灯亮了起来，灰色大众缓缓地停在了人行横道线后，这里没有枝丫的打扰，借助路口的灯光，张昊暂停监控，迅速放大了画面：“是他。”
三个人都放下心来，但又有些说不出的遗憾，仿佛都在暗自期待着发生些什么，好让他们继续追查下去。
信号灯变绿了，汽车缓缓启动，又开过了两个路口，然后顺势一个右转，再次进入了弄堂，监控信号又消失了。
“一点十六分，又开了差不多一刻钟。”黎文重新看了看地图，“这条弄堂就一个出口，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在这等着就好了。”
“就要到周季桥啦。”张昊也望着画面跃跃欲试。
的确，从地图上看，周郁哲现在所在的地点距离周季桥只有两个路口了，监察室里三个人都聚精会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时间过去了五分钟，右上角的时间已经变成了一点二十一分，可是车子还没有从弄堂里开出来。
“不对。”黎文话音刚落，两束橙色的灯光出现了。
“这个时间是不是长了点。”张昊看向另外两人。
“这种弄堂靠近住宅区，一侧经常会被周边住户用来停车，再加上夜间照明条件不好，慢一点也情有可原。”秦勇盘算着，他不想这么快下定论，“不过还是要放大画面看看。”
还是和之前的情况一样，监控画面并不清晰，只能依稀辨认出是一个男性，由于都是坐在驾驶座上的关系，身高体型和之前看不出明显的差别。
“我继续往前看。”张昊说着就要和之前一样跳到下个路口的监控。
“等等，这是什么。”监控画面已经转移到了汽车的后侧，秦勇透过后玻璃捕捉到了一些车里的情况，他指了指后座，有些疑惑。
黎文也凑近了屏幕，画面十分模糊，只能看出后座上好像有些布料高低不平地堆放着，似乎是一张被丢弃在座位上的深色毯子。
“看看之前的画面呢？”黎文说道。
严晋迅速调出了前面几段画面，在后玻璃处放大——米白色的皮套上坐着一只毛绒玩偶，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你们看这像不像一个人？”张昊再次问道。
“像，特别像，像是一个人被打晕了塞在了后座。”黎文紧蹙眉头。
“我觉得不是，如果真的有人打晕了周郁哲，完全可以把他塞到后备厢里，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了，为什么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把人放在后座上。”张昊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因为他们要制造周郁哲车辆失控冲进河里溺亡的假象。如果车子冲进河里，被发现时司机却在后备厢，显而易见就是谋杀。但后座则不一样，倒像是司机在自救。”
“对，后备箱由机械控制，在水里可能会失控，到时候人拉不出来才是真正的冒险。”秦勇也赞同黎文的看法。
“还有几个细节，你看这里，”黎文再次指了指监控，“周郁哲之前一直都是系着安全带的，但是这张图里的司机并没有。还有，主驾驶旁的车窗打开了，之前一直是关闭的，应该是周郁哲在弄堂里和人说话时摇下来的。”
确实，秦勇在心中赞叹着：“而且细看的话，这个人似乎比之前变矮了。那我们还要往前看，核实一下司机的样貌吗？”
“不用了，这条路的监控都不是高清探头，即使截取了图像，也没法用来做系统地比对。既然确定司机已经换了人，我们就换个方法找找这个司机到底是谁吧。这次不看路了，我们看河，”眼看真相就在眼前，黎文的思维运转得更加快速，“直接转到周郁哲出事的时间地点，把一队二队所有在岗的人都给我叫来，就沿着河边的监控找，这个司机总要上岸吧。”
有了明确的目标，大家都目不转睛地忙碌起来，本来黎文想着人多力量大，有个十几二十分钟肯定能找到线索，可没想到半个小时过去了，人群里还是一片寂静。
难道是我猜错了？那个司机用别的方式跑掉了？黎文又陷入了焦躁。他来回踱步，又在每个人背后驻足观察，不想错过任何信息，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十八份好亲自查看。而此时监控室里的警员们也越来越紧张，压力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增加着。
“没事的黎队，我们的推测从头到尾都没有错，既然有这个人就一定能找到。”张昊转过头对正好站在他身后的黎文说道。
“嗯。”黎文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而就在此刻人群里的一个小伙子发出了欢呼，“黎队，找着了，人在我这呢。”
黎文听到后迅速走了过去，恨不得小跑起来。果然，画面上一个湿漉漉的脑袋从河面冒了出来，若是此时有人从河边经过，铁定要被吓得三魂去了六魄，可黎文他们却像看到了稀世珍宝般由衷地开心。那颗脑袋的主人小心翼翼地向周围看了看，趁着四下无人，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鸭舌帽戴在头上，双手在河堤上一撑，熟练地爬上了岸，然后向着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丰田跑去。
一旁的警员们也纷纷走了过来，大家屏息凝神地看着那辆黑色丰田车亮了亮车灯，刚从河里爬出来的人毫无顾虑地上了车，然后迅速驶离了现场。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仿佛生怕吓走了画面上的嫌疑人。直到监控上丰田车的车牌清晰地显示了出来，大家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孙子，竟然游了这么远。”
“应该还在这冻死人的河里蹲了好久。”
“可惜啊，都是白费功夫，自己的车就大摇大摆停在路边。”
“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