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千金
丘子陵顺着吴玺父亲的视线转身看去,由于进屋的时候受到的冲击太大,他完全没注意到玄关处放着一个一米多高的大型生态缸,里面假山礁石一应俱全,各色热带鱼在摇曳的水草间穿梭,像是鎏金的绸缎,将一旁塑料鱼缸里窘迫的两条接吻鱼衬托得一文不值。丘子陵的视线掠过鱼,掠过吴玺,又来到自己指尖,脑海里一下子滚过四段式弹幕——姿态优美、气质高雅、神态倨傲、云泥之别。
“不用了,放进去也不搭,我准备放卧室里改善环境,”吴玺说着站起来朝丘子陵勾勾手,“带上鱼,上楼帮把手。”
“先等一下。”
老父亲低沉的声音传来,丘子陵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我要进他女儿的闺房,惹怒他了吧。
“我还没和你说上几句话呢,”吴玺父亲似乎有些埋怨,拍拍身边的位置道,“先坐下,听我把话讲完。”
吴玺挪了两步紧挨着父亲又坐了下来,丘子陵见状也只好放下刚抬起一半的屁股,尴尬地坐了下去。
“明天有没有空啊?”
“怎么了?”吴玺警惕地看向她的父亲。
似乎是被这种小动物般的神情逗乐了,男人哈哈笑了两声说道:“是集团一直资助的那家福利院,元旦有个小朋友联欢活动,他们院长邀请我好几次了,可是我明天实在排不出时间,咨询一下你的档期,要是你有空的话就替我去一趟吧,你之前也去过几次,有空的话刚好和朋友一起过去散散心,那边风景挺好的。”
说罢,还若有所指地看了看丘子陵。
“行吧,”吴玺想了想应承了下来,“几点啊。”
“上午九点开始,那我就和院长那边确认下来了?”
“好啊,那我现在可以上去了吧?”
“去吧去吧。”男人大手一挥,丘子陵则礼节性地朝他点了点头,如释重负地跟在吴玺身后上了楼。
闺房的门在两人身后关上,丘子陵来不及好好观察一下房间的装饰立刻对吴玺表达了他的不满:“长辈在家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下?”
“我怎么知道,他一般都不在家,”吴玺把鱼从丘子陵手上拿下来,反问道,“怎么,要是提前知道他在家,你还要备点礼物吗?”
“那也不是,”丘子陵被反问得有点无所适从,“至少不会这么尴尬,那个……那个……”
“那个什么啊,有话就说,还是说……你期待见到的是其他什么人?”
“绝对没有,”丘子陵举起右手,“天地可鉴。”
“哼,”吴玺冷哼了一声,“丘神父的天地真不值钱。”
“你当初对丘神父也不是这个态度啊。”
吴玺懒得再回答他,翻了个白眼,注意力回到了那两个小生命上面。
“你到底是干嘛的啊?”丘子陵看她倒腾了一会,还是没能抑制住好奇心。
“关你什么事?”
“话可不能这么说,”丘子陵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转言道,“那你爸是干什么的?”
“关我什么事?”
“那是你爸啊!”
“所以呢?”吴玺终于把两条接吻鱼倒腾进了一个琉璃容器里,左右看了一圈,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于是交代道,“明天去福利院的时候,给我从你家门口那个水族店里再带点水草。”
“你不会从楼下那个大缸里拔两颗啊?”丘子陵想到门口的生态缸就嫉妒得牙酸,说完才想起另一茬,“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要去福利院了?”
“你说琉璃杯会不会析出对小鱼不好的成分啊?”
“不会吧,人用来喝水都没事,小鱼没那么金贵,你要真不放心还是放回那个小鱼缸里,难看是难看了点,但是安全。”丘子陵自然而然地又开始回答问题,说完才觉得不对,“不是,你这人咋不正面回答我问题呢?”
“你那从头到尾一直揣着的宝贝快递是什么啊?”吴玺终于把目光从小鱼移到丘子陵身上。
丘子陵本来打定主意不再回答她任何问题了,可这问题一出来吓得他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抱紧了快递,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地呛道:“关你什么事?”
“幼稚,”吴玺却没让他得逞,“瞧你那紧张劲,情趣用品?”
“情……情趣用用用品……”丘子陵震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这个一骗就上当的软萌妹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破他对女人的刻板印象,他伸出一只手控诉似的指着吴玺,痛心疾首道,“你你你……你竟然耍流氓!”
“哈哈,瞧把你紧张的,”吴玺倒是真的乐了,她仿佛彻底走出了家中遇贼的阴霾,揶揄道,“知道了,你是神父,禁欲系的。”
琉璃杯里,那对接吻鱼也在这场对话中适应了陌生的环境,开始肆无忌惮地碰嘴嬉闹。
“你家进了贼人这事,要不要和你家长说一下呀?”吴玺虽放下了,丘子陵却不放心。
“不用,我不是回来住了吗,他们再找个两回,没东西自然就死心了。”
吴玺说得轻松,丘子陵却听得心惊肉跳,他知道今日之事十有八九和程继聪有关,劝道:“我看还是谨慎些,这也太危险了。”
“真正危险的是,我都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危险,所以根本无处提防。所谓有备无患,我觉得最好的办法是拉我入伙,要不你再考虑下?”吴玺顺势又提起了之前的事,还抛出了一个诱饵,“我还可以给你们提供资金援助。”
“说了我得请示下黎队,”丘子陵紧握黎文这张挡箭牌,想方设法转移吴玺的注意力,“诶,说真的,你爸到底是做什么的啊?”
“等你请示了黎队我再告诉你,对了,明天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从此你开你的MINI,我骑我的雅迪,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好的,那我在门口等你,雅迪先生,地方有点远,晚上记得充电。”
丘子陵最后一点属于男人的自尊心被击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