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山重水复
“那天从林小姐家离开后,一直没等到你的消息,我也不能停着不干活,所以重新调查起李韵怡。她的状态很不好,两点一线的生活没能让我找到可乘之机,所以我转换了目标,假扮神父的身份接近了她的室友,想要借着她室友再接近她。今天是我第一次去她的住所,没想到就遇上了这样的事。”
“神父的身份?”黎文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李韵怡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或者说因为她的某些表现,让她的室友认为她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黎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丘子陵的做法总在他意料之外,出其不意但却总能见效。
“下一步怎么办?”终于把之前的事情交代清楚,丘子陵定下心神来开始谋划下一步,“你们会找李韵怡问话吗,以她现在的心理状态,逼得太急会不会有危险?”
“我会先安排同事保护她,等她醒了再给她录一次口供,我的同事都很专业,这点你不用担心。”
丘子陵犹豫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问道:“能不能先让我和她聊聊?”
黎文挑眉看着丘子陵,不置可否。
见黎文没有直接拒绝,丘子陵心下已经有了六七分把握,继续说道:“我有一种预感,或许你们警察不相信,但是我的第六感总是很准,我觉得这次我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后,她会愿意和我说真话,至少比和你们说的可能性要高。”
“我们警察向来最相信第六感了。”黎文说着,不知为何,丘子陵身上的那件神父长袍仿佛某种隐喻,让他想起了那截系着红绳的枯瘦树枝,那是让整件事蒙上灵异色彩的起点。
没有等到黎文的正面回答,但丘子陵知道,他已经默认了自己的行动。低头看看手中快要燃尽的香烟,丘子陵将烟头熄灭,朝黎文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却听黎文又开口了。
“或许光靠第六感还不行。”
“什么意思?”
“光有恩惠恐怕还不足以让李韵怡开口,既然她心中有愧,或许我们应该恩威并施,再推她一把。”
“你的意思是……让我继续装神父,利用她对纪蓉蓉亡魂的恐惧?”
“神父的身份骗骗那两个年轻女孩还行,对付李韵怡恐怕不行。”
“是我失算了,我只是看到吴玺……她的室友出现在教堂里,所以病急乱投医用了这个身份,黎警官有什么指教?”
“神父始终是舶来品,代入感不强,我记得你说过,纪蓉蓉是云南一个古村落的,你在当地探查消息的时候,见过一种面具,和林尔清家的很像?”
“啊,你说那个……”丘子陵也回忆起来了,“吃噩梦的那个!”
“如果我没猜错,相比于神父,那里的人更相信傩神,李韵怡不会是随机选择的目击者,她和纪蓉蓉肯定有交集……”
“也就是说,她见过那些面具,”丘子陵顺利接下了黎文的话,“我明白了,那面具的事?”
“自然是交给我了。”
恐怕还是交给林小姐更可靠吧,丘子陵想着,不过他当然没有把心中的话说出来,只是比了个OK的手势点了点头。
商定完下一步的行动后,小小的室内再次陷入沉默,但气氛不似之前那般压抑了,两个人都志得意满,仿佛已经触摸到了胜利的边缘。丘子陵不再急着离开,他又点燃了一支烟,但也和刚刚不同了,他没有狼吞虎咽,而是有了细细品味的心情。黎文则倚墙站着,很多东西在他脑海里一明一灭,像丘子陵指尖的那支烟,它正在丘子陵的食指与中指之间燃烧,袅袅上升的烟雾像一朵灰色的雏菊,托举着刚刚进入房间的那丝光线,任性地与那低垂的屋顶与狭小的四壁造成的黑暗抗争着,照着两个各有所思的人。
丘子陵随意张望着,目光快速掠过黎文下巴上一个隐蔽的伤口,很明显还是一个新鲜的伤口——黎文说过,他出现在医院是因为受伤,而丘子陵那时心中有事不想追问,此时尘埃落定,自然感起兴趣来。
“下巴怎么伤的?”他努了努嘴。
“下巴?”
“你自己不知道?也对,这点伤不至于来医院,”丘子陵说着,看了看黎文精神抖擞的样子,起了疑问,“不对啊,是你伤了还是林小姐伤了?”
黎文没有回答,他回忆起了那个让他下巴受伤的画面,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喂,想什么呢?”丘子陵伸出手臂在他眼前晃了两下,“这么难回答,你们俩怎么了?”
“我……”黎文正想着如何搪塞,一阵轻快的音乐声从黎文的口袋里飘出,他在这震动中回过神来,如释重负地接起电话:“喂,妈。”
电话那头果不其然传来了自家母亲精力充沛的回应:“怎么拿个药又迷路啦,边浦刚好到了,要不我们兵分三路现在出发把你找回来啊?”
黎文朝丘子陵点点头,一边往外走一边扯了个借口:“拿药的地方有点挤,马上就好了。”
“是嘛,你在几楼拿药啊,怎么我眼前的这个取药处就空空荡荡的啊。”
“妈,不是让你们在原地等我的吗……”
借口被自己母亲毫不留情地揭穿,即使隔着电话,林尔清也能听出黎文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可奈何的窘迫。
“扑哧。”
电话那头传来了女人隐忍不住的笑声,笑声虽轻,在黎文听来却格外响亮,他知道自己又自投罗网了,只能叹了口气认输道:“妈……你们还是在原地对不对,好了好了,我马上就回来。”
林尔清的笑声让黎文有点懊恼,他一边自我唾弃着一边急急忙忙挂断了电话,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着身后的丘子陵说道:“等我安排好再联系你,如果有什么事的话你也可以直接找我。”
黎文说完还是有点不放心,又补充了一句:“我会立刻派人过来盯梢,你等下也回去休息吧。”
“好的,没出什么事吧,”身后的丘子陵有点不解,他点点手机,又点点黎文,“怎么接个电话脸都红到耳朵根了。”
走在前面的黎文脚下踉跄了一下,与此同时,边浦正向着黎文的妈妈竖起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果然只有阿姨才能制得住黎文,我就只有被黎文欺负的份。”
说完还顺势幽怨地看了林尔清一眼,看得林尔清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