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红楼梦里面说林黛玉喜散不喜聚,她认为反正都是要分开的,凑在一起的时候反而让人难受,就是这种心理的写照。”
“这种人会形成一套固定的自保逻辑:越是在意、越是期待,就越要后退、越要克制、越要提前拉开距离。一边偷偷期盼被坚定选择,一边用冷静、理性、礼貌、疏离筑起围墙。一边渴望你靠近,一边本能拒绝深度的捆绑与坦诚。”
“但是,恕我直言,赵经诗的这种情况压根就不严重,正如她所说,她已经调试了十年,我觉得她在和你开启恋爱关系的时候,就已经有意识地规避了很多问题,但是她对这个问题过于在意了……你有一点。”
楚望舒皱眉,她听着这话觉得格外不舒服,什么过于在意,这种心理方面的问题就是再在意也不为过,什么叫压根就不严重,这分明就是很严重的。
她想起赵经诗泛红的眼尾和闪动的泪光。
一想到昨晚赵经诗独自落泪的场景,她心里就难受地不行,这种事情就绝对不能发生第二遍,而导致这种场景的原因,又怎么可能不会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楚望舒敛了敛神色,语气不自觉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回护意味:“我不觉得这不严重。”
沈声有些无奈地点头:“嗯,是我表述有问题……我的意思是,赵经诗的情况,实际上并不完全符合心理学上的回避型依赖,如果要理解我表述的具体含义,我们恐怕要从心理学这门学科的源头说起。”
“心理疾病和心理学并不完全属于医学领域,但其实其本身和社会学科是息息相关的,至于社会学科,以楚小姐你比较熟悉的金融领域为例,金融学的研究永远没办法精确解决每一个现实问题。绝大多数金融模型,都是在不断验错、打补丁、淘汰报废,再迭代出新模型的循环里反复运转。这一点,想必楚小姐很清楚了。”
楚望舒微微一愣,她一向对那种所谓的金融学家嗤之以鼻,毕竟有大把的所谓“金融大拿”倒在了不同时期的经济危机浪潮中,甚至以同行相轻的惯性,她认为这帮人都是吃饱了没事干一天二天脱产吹牛说梦话骗人浪费社会资源的存在。
不是……这和赵经诗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社科范畴里,根本不存在理科那样绝对恒定、不会报错的真理。这也就意味着,我们看待所有社会学科的研究成果,都必须保持辩证视角。”
她抬眼,认真看向楚望舒,收回之前笼统的说法,严谨补全定义:“哪怕从行为表现上,能把赵经诗归类进回避型依恋的大类里,也绝对不能生搬硬套、一概而论,必须结合她的成长经历、自我认知、还有你们的具体相处状态单独去看。”
“回避型依恋这套理论,当下的研究逻辑确实是自洽、闭环的,但它从来都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标准答案,不能当作标尺去衡量每一个人。”
沈声微微一顿,然后清晰地道:“赵经诗有回避的特质、有自我封闭的习惯、有用疏离掩藏期待的矛盾,但她不是病理化的回避,如果是病理化的,现在你们应该已经闹的非常难看了,你也不会在我面前听我讲这段话。
楚望舒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悬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