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燕恪站在床尾问:“那该如何保养?”
李大夫扭头睇他一眼,又一副故作高深的神色,“也不用格外留心保养,奶奶内里健壮,想来也没什么大碍。我的意思是——这一有了身孕,民间就有许多忌讳,譬如头三月先不要张扬,免得这个来贺那个来贺的,喜气冲了胎儿。”
兰茉站在床头连连点头,“是有这个说法,福气太大,胎气哪里受得住?不是说穷人家的孩子才皮实嚜,所以我看这事,先不要和一个人说起,免得他们大惊小怪的,我叫丫鬟们也别到处去乱说。”
苏家亲戚朋友不少,他们要是听见这消息,还不隔三岔五来人恭贺?童碧最怕应酬,自然巴不得。何况这肚子里并不是苏家的子孙,苏家族人来贺,她还心虚呢。
再说她打算着将来要带这孩子离开苏家,弄得人尽皆知,更不好交代,便狠狠点头,“连老太爷也别说,能瞒就瞒,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闻言,李大夫神色正有些困惑,燕恪便拍一拍他的肩,“有劳李大夫,请到外头开副保养的药方。”
可巧敏知小楼梅儿端了水进来,童碧便下床洗漱梳妆,出来见李大夫已走了,便与燕恪出门同往鸿雅堂来。
路上她不时地揪着眉在腹上摸一摸,觉得与往常没什么区别,简直不敢相信此刻里头正有个小娃娃在长起来。燕恪瞅着她暗笑,心想孩子早晚是要有的,此刻先叫她演练演练,也免得来日真有了身子惊惶。
他笑着要拉她的手,却被她扬手躲开了,“从今后,你是你,我是我,孩儿是孩儿,我可没说因为这孩儿,就要和你好下去。你以后就睡在榻上,不准再和我睡一张床,咱们就像从前一样,井水不犯河水!”
不睡一张床,怎么能圆眼下这个谎?
可好容易哄住她,也只好先听她的。燕恪笑意微僵,那只手只得在半空中攥起来,手回袖内,反剪身后,“好吧,就依你吧。”
听他这口气,好像当是哄她似的,童碧蠕动两下嘴唇,把神色端得十分郑重,“你别以为我是和你置气,我这个人可从来不爱生气,我是说认真的,我们两个根本就不是一路人,还纠缠什么?不如趁着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这番话刺得他心里一疼,不过好歹她一时不会说走就走,要等“孩儿”生下来,少不得一年半载,这其间再设法使她心意回转。
想着此节,他便苦笑着点一点头,“你说什么便是什么,难道我还能强求得了你么?”
说话间走到鸿雅堂来,绕到后面里间,见秋山服饰齐整,衣帽华丽,像是要往哪里赴席,这时候叫他们过来,多半是有要紧事吩咐。
果然秋山打发了房内丫鬟,从榻上起身,慢慢说起上回胡公公提的甘肃总兵候大人与镇守太监卢公公想贷笔款子的事,眼下那卢公公来信给胡公公,想托他在这南京这头借贷六万两银子,用作年底慰劳军中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