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他要去报仇,谁也拦不住。我先前倒是劝过他几句,只是他到底听不听得进去,我也不知道。”文甫神色澹然,端起手边茶来慢呷了一口,“他没在下房里?”
童碧急道:“我才刚回来去下房里瞧过,他那屋子锁着门,我还以为是您打发他办什么事去了呢。”
文甫垂一垂眼皮,“陆管事那里有下房的钥匙,你去开了门看看他那两把刀还在不在。”
童碧登时便起身,刚走两步,便被文甫叫住,“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匆匆从东厢出来,碰见茜儿坐在正屋廊檐下,歪靠在那廊柱子,陡地吓了童碧一跳。她怎么面容如此淹淡?早知道她病了,竟不知病得这般厉害。
童碧不得不近前福身喊了声“三婶”,茜儿只趴在阑干上笑睇着她,“听说你们泰定生意十分红火,马上要分账了,能分不少钱吧?”
这时候童碧哪还有功夫和她算钱的事,只随口笑道:“马马虎虎吧。三婶,我有要紧事,我先走了啊。”
文甫也和茜儿嘱咐一句,“别坐在这里吹风,进屋睡着吧。”说着又喊银儿杏儿出来搀茜儿进屋。
茜儿趴在阑干上望着他二人走了,似乎有什么要紧事,她不得而知,外头有许多她不知道的事。她心下突然后悔在苏家这几年,竟只做了个游手好闲的阔太太,外头如火如荼的世界,她想挤进去也为时晚矣。
苏家这大宅,根本就不是个安乐窝,这争名逐利的世界,也根本容不下一个无所事事之人。
但她也许还有点机会,她还年轻,手里还有两三万,等病好起来,也许还能另立一番事业。
这厢燕恪安水见童碧久去不回,各自沉吟,问两句话犯得着这大半晌功夫?只怕正与那苏文甫有说有笑,乐不思蜀呢。
二人虽想到一处,却是神色各异,一个在榻上安安静静沉着脸呷茶,一个在案旁抓耳挠腮,坐立不定。
安水在案前焦烦地踱了几步,憋不住朝那面里间随便一指,“那个什么,你去瞅瞅你们三奶奶怎么还不回来?”
正指中梅儿,梅儿不知内因,只得走过来问:“三爷,我上哪里看去啊?”
燕恪蹙额道:“金粉斋。你去看看吧,就说全表哥在这里等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