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方才一听杨岐报底价八千五,燕钊这颗心当即一沉,想着钱的事回头再想法,倘这时给金岫泄了底,岂不将这大好的机会拱手让人?
他一看金岫脸涨红起来,忙拉住她,欠身过去悄声道:“别乱说话。”
金岫本来一腔子怒火,听他如此说,好像嫌她上不得台盘,在这里碍事似的。
霍地便站起来,狠剜他一眼,骂道:“窝囊废!你奶奶在这里受了人家的气,你一声不吭就罢了,还劝我忍气吞声,你也算个男人!”言讫扭头就离了水榭。
剩下燕钊在这厅上,众目睽睽之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去了事。可哪里来的地缝呢,他只得在众人嘲笑的目光下和喁喁私语中,硬是僵坐到最后。
那副难堪相,直叫童碧想起燕恪偷东西给她当街抓住的模样。
散场后兰茉邀了段周二位老板别处恳谈,三十两保证金便由钱总管登记造册,敏知柳枣称银,两个小厮装箱。只近四十家排队交纳,十来家实在凑不齐本钱的商户先已遗憾离场,童碧亦送着杨岐出来。
浓阴移影,天清气爽,园中到处是槭树香樟,假山旁偶栽芭蕉,花只点缀着几棵白玉兰,脚下这小径是由大块碎石铺成,从石块罅隙中长出浓浓苔痕。
杨岐自笑道:“还是这些商人会赚钱会享乐,不过是商帮议事的地方,也弄得如此清幽别致,我们这些大老粗真是无福消受。”
童碧也是个粗人,便随着他笑一笑。
“苏宴章那日答应我答应得好好的,怎的就撂挑子不干了?”
“他有别的事情忙,钱铺里一大堆事等着他料理呢,不过他该交代的都交代给我和姨娘了。杨叔叔不放心?是不是方才在盈金榭我哪里做得或是说得不好?”
“那倒不是。”杨岐瞥着眼角看她,心里又想到常月娥。月娥跟着三哥上山寨去的时候,好像是十九岁,其实他那时候也近十八岁,可月娥总拿他当小孩子看待,和他说话也是逗小孩子的口气。
只有与他三哥说话时月娥才带着两三分的羞赧,不过常是语出惊人,反弄得他三哥不好意思。这丫头也常是语惊四座,说话没顾忌,这点简直和月娥一模一样。
他笑着摇头,“看不出来,你这小丫头也能撑起这样的场面。那日和苏宴章在我住处时,怎么半句话不吭?”
童碧笑道:“那天我什么也不懂,今天这些话,都是宴章教我的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