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看你不过是个废物儿子!”殿晖咒骂一句,又打马往前跑去了。燕恪没话可说,亦打马跟上。
二人到翠白庵里来,只见各间殿房点得灯火通明,一众尼姑与穆晚云等人聚在间禅房内,不知哪个尼姑念经,伴着密密的木鱼声,像戏台子上开锣的连响。
殿晖满心忧虑焦烦,进门便朝墙根下喝一声,“闭嘴!”
那“开场锣乐”戛然而止,晚云这就登场而来,只见她正急得在椅前打转,每一步都似心烦意乱,额上的汗珠都点缀得恰到好处。
瞧他兄弟两个都来了,她两步便赶上前来,“谁知到会出这样的事!不知是个什么东西,你娘想是叫它拖到哪里去了,瞧这些衣裳!”
说着便把桌上几片带血的碎衣碎裙拿给燕恪看,燕恪还未接来,已被殿晖一把抢去。殿晖走来灯下一照,檀色绾色的一些料子,早上出门前他还见过兰茉,正是穿着件檀色长衫。
他这一副嗓子听起来像悬在屋檐上的冰锥,摇摇欲坠而危险,“大伯母,这是怎么一回事?”
晚云朝罗香使个眼色,罗香用帕子掩在鼻下,哽哽咽咽道:“上午我和姨娘带着素雨柳枣,我们四个到山里闲逛,看见半山上有几棵杜鹃花开得好,姨娘要去折几枝,我爬不动了,就和素雨柳枣在下头等她。她爬上去没一会,我们忽然听见几声惊叫,就赶忙跑了上去,却不见了姨娘,只在草里发现姨娘裙子上的一片碎布,一看就是被什么野兽撕咬的!”
那方丈师傅在旁行了个合十礼,“阿弥陀佛,我们这翠白山上倒是常有野猪豺狗出没,这一带的庄稼,每年不知给它们糟蹋了多少,家畜人口也曾被它们咬死过。”
说得殿晖心神大乱,朝柳枣喝问:“你是怎么服侍的!为什么不跟紧?”
柳枣扑通跪下,犹犹豫豫扫罗香两眼,“当时,当时大姑娘腿疼,我,我在下头替她捏腿。”
罗香脸上闪过慌乱,伸手便掐柳枣,“谁知道会出这种事?你一个丫鬟,我叫你替我捏捏腿还委屈了你么?!难道我是故意拦着你不叫你去护姨娘?就算你跟去,野兽你斗得过么,还不是白送一条性命!”
几人说话间,燕恪却背身在那桌前,将那几块布凑在鼻子底下一闻。这上头除了血腥气,还有股异香,不像兰茉素日间熏的沉香檀香,便扭头瞅了晚云一眼。
晚云正好瞅到他的目光,心一跳,忙叫了他一声,“宴章,你说这会该怎么办?”
燕恪握着几片碎布转身,“从这布上沾的血量来看,也许娘只是受了些伤,性命兴许还无碍。那林子大,娘为了逃命四处乱跑,大概只是摔在了哪里。等衙门派了人手来,大家点着火把将整座翠白山仔细搜一遍。”
晚云点头坐下,桌上那三头烛台把她那张脸照得益发面如土色,还真有无限忧虑浮在上头,“我也是这么想,夜里搜过还是找不到,明日天亮再搜一遍,是死是活,总要有个下落,就算被豺狼吃了,骨头总得丢下一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