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却听见铺纸笔的声音,她凑近从屏风缝里看,他侧身坐着,正俯在炕桌上写些什么。
到底是读书人啊,这时候竟能心平气和在那里写文章。转头又想,难道是她这诱.惑不够大?她胸前浮围着那件银辉纱衫,仍隐隐可见一对她肉不多的胸.脯,也是,向来要馋都是馋大鱼大肉,谁馋她这点肉星子?
她狠瘪一瘪嘴,有些讪讪地将脚蹬前头桶壁,一浮便浮回后头靠着。
燕恪听见水哗地一声,嘴上挂起点笑意来,他画到她的胳膊来了,和前人所画的细条条却珠圆玉润的手臂不一样,她的手臂上虽也有些肉,却不多,也不似男人那般突出的肌骨。
时下盛行溜肩膀,荏弱无骨才显出女人袅袅的风情。她的肩却是直而薄,他记得手掌抚过的时候,像在抚厚肉叶子,两片肉叶子朝前扣着,盛着两汪温热的水一样的肉,他是渴久了的人。
他觉得血里焦躁,窜着要找个地方迸出些似的。自己也奇怪,从前在牢营关了五年,少见女人,旁的囚犯提起女人来都是满口污.言.秽.语,往往常带着些下三滥的动作。
也有混得好的犯人托差官偶然带个娼人进来,分派去独一间监房里干事。虽然看不见,却听得见,十来间监房跟着那声音像炸了锅,那些污秽的笑嚷声简直能掀了天。
后来他也混好了,独占了小小一间土墙隔断的牢房,差官同他吃酒时趁便问他:“可要替你找个女人来?放心,不多收你银子。”
他倒认真想了一回,不过仍笑着摇首。
那差官反手拍他肩膀,笑得贼眉鼠眼,“我晓得你清高,觉得那些女人辱没了你。这就是你不懂了,还就得那种女人才有意思,好人家的姑娘才叫没滋味。”
他不以为意,有没有女人也没所谓,颜怀兴笑他是还没经过女人,等经过了,和那些人没什么两样。当时他嗤之以鼻,如今看来,男人在财权色上,不论什么莽汉书生或穷酸富贵,根本没多大差别。到这时候,就是兽畜,被最原始的慾念支配驱使。
忽然耳边响起个声音,“你在写什么?”
屋里有个男人,童碧还是洗得不安生,又觉得怪怪的,所以早早起来了。穿着身铜绿对襟短衫,底下是一样颜色的裙,弯腰往那纸上一凑,眼虚睨须臾,瞬间睁得老大。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纸上哪里是什么诗文,原来是在画个骑在马上的女人,臂膀上挽着一片半透的烟灰长衫,哪里都掩着,却又都看得清!
她歪着大眼睛对着他半张脸,居然惊恐得忘了提调门,“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啦?”
燕恪一笑歪去窗下,一条膝盖支在榻上,厚颜无耻地把那大作提起来,“你看这人眼不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