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昨日在客房外听他们两口子吵那两句,似乎是那三奶奶在屋里趁洗澡的工夫私会了什么人,可这种事,又不好去问人家,更不好乱议论,何况澄雨并不喜欢乱传人家的闲话。
可有一点澄雨却想不通,早上打那天星楼启程的时候,听他们夫妻说起话来又像没什么嫌隙。
那位宴三爷,还是一如既往地体贴夫人,想必待她格外珍重,连这种事也能忍气吞声,也不知这位三奶奶到底有什么不得了的本事——
一念及此,又吩咐雁儿,“咱们不是装了两壶牛乳么,你给前头那车上送一壶去。”
雁儿便在车内取了个甜白釉抱月壶,下车走到前头马车旁,就着车窗递给敏知,笑说两句。
这才叫花小钱办大事呢,敏知从马车窗户上接进抱月壶来,朝童碧无奈一笑,“你瞧,又来送牛乳,真是生意人的天性,多会算呐,零零散散的东西,讨人三四回的好。”
童碧不吃牛乳,前头送来的点心也没吃,心里倒领了人家的情,疑惑道:“她是好心给咱们送吃的,你怎么这么说啊?叶家有钱,想那叶澄雨也不会那么抠门吧。”
“我没说她抠门,我是说她会做,要送嚜一回也就送完了呀,三番五次的跑来,不就是要咱们屡次记她的好么?这荒山野地她就是想多花钱讨个好也没处花去啊,所以这点心,这点喝的,也可以精打细算做人情的嘛。”
童碧有些信不及,有钱人谁拿这点东西做人情?直在敏知的脸上琢磨,“你似乎不喜欢她,她这两天得罪你了?”
敏知瘪着嘴摇两回头,干脆叹了声,“我实话告诉你吧,早上我听见她那两个丫头在议论你呢,说你昨日在屋里借洗澡的由头,关上门偷汉子。我还没问你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童碧便将与安水的前缘重逢都备细说了,叹道:“他先前要杀我们,我哪敢跟燕二说啊?就扯谎。我扯谎也扯不大像,给燕二看出来了,就吵起来了。没承想给她们听见两句,就以为我偷汉子。嘿,她们怎么那么爱嚼舌头?她们都和谁说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什么五胖六胖的,你留点神,别被人看出什么起了疑心。”
说到安水,童碧曾悄悄嘱咐那天星楼的老掌柜,倘有朋友来打听,就说他们一行向含山县去了,大概明日就在含山县落脚。
也不知安水得到这消息没有?还是他一转头,回南京去与他几个兄弟汇合?
两家结拜过,也算有亲,况且幼时相识,在杭州那段日子虽短,却是他乡遇故知。她爹与那全义伯亲亲热热,仿佛血亲兄弟一般,安水就似她的叔伯兄弟,陪着她玩耍嬉闹,使她觉得那异乡也变得亲切起来。
而今旧缘重逢,却又这么匆匆聚散,她心里莫名有些怅惘,好像她娘刚死的那阵,有种形单影只沦落天涯的凄惶与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