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燕恪转到二人身旁来,睇着他笑笑,“你在老太爷的药里额外添了能致人昏睡不醒的川乌草乌,混在别的药材里,磨成药粉,每日一包让鸿雅堂的丫鬟煎来喂老太爷。那装药的布包都丢在柴房里,要不要我此刻叫人去柴房里找了来,另请个高明的大夫辨一辨,看你还如何抵赖。”
兰茉定下神,也在榻上笑道:“李大夫,我看你还是照实说了吧,不论是致人昏迷的药是还是致死人的药,反正毒害老主顾,告到衙门去,你一家老小可都得跟着你下大狱。”
燕恪又轻声笑道:“我听说你家里还有对双胞胎孙子,才七.八岁,常在你家附近白玉桥头玩耍。那河虽窄,水却深,你就不怕他们两个哪日失足掉进河里去?”
李大夫心头一颤,见他眉宇间阴鸷冷漠,比苏观瞧着还要狠毒几分,想是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哪敢拿孙儿性命去赌?便将老脸一挤,一声哀呼,双膝落地,“我真没想害尊家老太爷,无冤无仇的,又是大主顾,我害他做甚!我不过,不过是受人之托,让老太爷晚几日醒过来,那些迷药,真不会害他老人家性命!”
三人盘问之下,这李大夫如实招来,原来老太爷刚昏过去那日,他进苏家大宅来看诊,出门却又被二老爷苏观请去附近一家酒楼里商议事情。
苏观许给他,将来在南京城寻个有名望的举人老爷,不教别人,只上他家里头去教他两个孙儿,连束脩之礼他也包了去。
李大夫起初以为是做儿子为家财之争想毒害老子,可苏观再三发誓,只需下点迷药,让老太爷晚几日苏醒。他一寻思,既然他肯让自己亲手下药,轻重自己便能把握,肯定不会伤及老太爷性命。
何况当初是苏观一力举荐他替苏老太爷瞧病,这两年得了苏家许多赏钱,也算欠苏观一份人情。实在没奈何,这才敢答应。
“三位佛爷,我敢拿我一对孙子的性命发誓,真就下了点迷药,只要药一断,不久老太爷自然就能醒过来!”
燕恪望着地上慢慢点头,“等老太爷醒了,你这些话,可敢去和老太爷说?”
原来是这做侄子的想告发二叔。李大夫垂着脖子,真是左右为难,“二老爷待我不薄,我去老太爷跟前说三道四,岂不是——”
“二叔从前待你不薄,你怎知将来我待你如何?”燕恪淡淡一笑,“还是说,你那两个孙子的小命不想要了?”
闻言,童碧不由得睇他一眼。他那副漠然神气,令人觉得他说得出做得到,可不单是吓唬人。
燕恪没察觉她的目光,自顾对李大夫说下去,“你若肯对老太爷如实道明,二叔许给你的,我一样能许你。不单能给你家两个孙子请一位好先生,将来他们高中秀才,我还可以保举他们到国子监念书。”
这位三爷先前可是在国子监做官,想来不是说空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