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童碧便随燕恪称呼,“大姐姐好。”
苏罗香微微点头,淡淡笑着打量童碧。童碧只觉她那目光冰化的似的,大热天里也使人发冷。
“看庚帖,你今年十七岁?”
童碧刚欲反驳,猛地想起人家说的是敏知,话到嘴边改笑了,点一点头,“正月初三的生日。”
这罗香别开眼,掉转身,慢条条走去旁边椅上坐了,拿纨扇掩住嘴一笑,像在同晚云兰茉说:“听说现今结亲,庚帖上的年纪也有造假的,不知有没有这回事。”
童碧只听出是疑她的年纪不对,仍笑,“人家都说我少年老成。”
忽然“噗嗤”一声,晚云向旁看一眼,原来是姨娘宋兰茉憋不住笑了。晚云再拿眼慑她她也瞧不见,只得吭地咳一声。
兰茉忙将唇抿住,抬着两眼向旁伸出手,在炕桌上摸来摸去。
童碧因见她半天摸不着茶碗,前去端来递给她,“姨娘,您这眼睛是天生的还是后来才瞎的?”
燕恪险些把眼珠子瞪出来,可恨她在前头看不见,还抬手在兰茉眼前扇了扇,“半点也看不见么?”
“一丁点也看不见。”兰茉倒不生气,呷了茶,摸到炕桌搁了,笑道:“也不是天生的,也不是现在才瞎的,年轻时候就瞎了,就是能治,这会也晚了。”
燕恪在林隐客栈曾听真苏宴章说起过,他娘这双眼睛是年轻时候哭瞎的。大约当年被苏家绝情赶出南京城,大老爷当时没拦着,她伤心得紧,日哭夜哭,就把眼睛哭瞎了。
唯恐童碧再口无遮拦,他忙将她拽后一步,笑了笑,“媳妇年少不会说话,两位太太请别见怪。”
兰茉笑着摇头,晚云亦和善一笑,“她年轻,说错句把话有什么打紧?你往后慢慢教她就是了。”
罗香却在左边椅上摇着扇笑了一声,“就怕教不会,我们家的规矩多,弟妹是街面上长大的人,被爹娘娇惯着,肯定最怕规矩。”
饶是童碧再蠢钝,这会也听出些意思来了,这苏罗香不知怎的,打进门起就对她冷嘲热讽,像早就结下仇一般。童碧少不得盯着她瞧了又瞧,的确从前没见过,更别说结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