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柴蒲月沉默了两三秒,才讲,“我觉得绿豆勉强能跟上需求,甜度沙度都还可以,但这次的糯米用来做绿豆汤就偏软……本来春天就应该定更好的,只不过一直也没找到,好的供应商早都被其他家签好了合同,现在这家是能找到的最好的。我想……今年只能先这样,蒸晾时候下点功夫。”
柴建业点点头,又问:“那明年怎么办,有没有打算?”
“嗯,”柴蒲月翻开一份文件放在柴建业面前,又示意邹妙妙给每人都分发一张资料,“这是宣城和湖州的两家农户,都是年轻人回乡继承家里的农地,第一熟还没拿出来,所以大家都不太敢试水,还在观望,我是觉得产地优势在那里,趁价钱还没水涨船高,我们应该先去谈谈。”
用新人有风险,特别是食品行业,如果前年定的供应商不合适,当年很难栽找到合适的,而planb对大量需求来说也不是十分现实,产品要卖一季,东西不好,口碑跌一季,到下一季就没人记得你们了。
柴建业沉吟片刻,犹豫得很明显,会议桌上几个人交换眼神,连邹妙妙都在悄悄察言观色,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大例会,虽然大家面前都摆着吃喝,但总体还是让她觉得有点严肃。
张应祥的目光在父子俩的脸色之间辗转一遍,忽然笑着讲:“柴董,我是觉得甪直老夫妻俩不是把地卖了吗,人虽然走了,地是好地啊,不如就还是叫那块地的新承包商供货吧?也省去许多麻烦,月月也不必辛苦地找来找去的了。”
柴蒲月瞥了对方一眼,不过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继续看手里的资料。
张应祥尴尬地笑笑,“讲得急了,柴总见谅。”
自家儿子一言不发,又一张臭脸,柴建业多少也明白了柴蒲月的想法,于是周一例会不了了之,只留下邹妙妙收拾茶水和食物。
桌上一盆雪白的糯米,一盆黄翠的绿豆虽说表层有些风干,绿豆暗淡,糯米干黄,但还是看得出两样的形状都算莹润饱满,是佳品。
柴建业随手拈了一粒糯米放进嘴里,走到窗边同儿子搭话。
“其实……”
柴蒲月砰地一声就把百叶窗拉亮,开枪一样,吓柴建业一跳。他却好像无事发生似的,紧接着板着一张脸回头看老父亲,傻子都看得出来他火气大了。
阿弥陀佛,柴建业首先对老婆发脾气头痛,其次就是对自家儿子发脾气一向发怵,臭小子谁都不像,生气的时候一声不吭,眼睛盯牢你像要杀人。
柴建业心道几声阿弥陀佛,然后微微侧身,小心回避邹妙妙,压低声量劝和,“月月,你不好这样的,你张伯伯是公司创业初期的老人了,他也是好意,毕竟每年绿豆汤大家吃的都是那个老味道嘛,用老供应商也无可厚非。”
柴蒲月反问他,“老味道?老供应商?张应祥的亲戚承包了甪直的地,您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