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他想说“不是医院”,或者说“不是他该在的地方”,但虚弱和高烧让他无法组织完整的句子。
“是一个安全的地方。是……‘夜枭’的人救了我们。” 夏时晞快速解释,紧紧握着他的手,希望能给他一点力量,“你在发烧,很严重。别担心,医生马上就来。”
“‘夜枭’……?” 许清珩重复着这个代号,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那里面翻涌的迷雾似乎被这个名字瞬间搅动,露出了底下更深的、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某种夏时晞无法解读的、极其复杂激烈的情绪。他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比刚才更加剧烈,甚至试图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左肩的剧痛和身体的极度虚弱让他只是徒劳地动了一下,就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冷汗如浆涌出,脸色更加惨白。
“别动!你的伤口不能动!” 夏时晞连忙按住他,心中惊疑不定。许清珩听到“夜枭”的反应,绝不仅仅是听到救命恩人该有的反应。那里面有恐惧?愤怒?还是……别的?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之前那个戴着口罩和眼镜的医生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之前给夏时晞处理伤口的那位女护士。
医生迅速走到床边,看了一眼监护仪的数据,又伸手摸了摸许清珩的额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体温又上来了。术后高烧,感染还在反复。” 他语速很快,对护士吩咐道,“准备物理降温,冰袋,酒精棉。静脉加一剂退烧和镇静。抽血,再做个血培养,看看有没有新的耐药菌。”
护士应声,迅速行动起来。
医生这才看向挣扎着想保持清醒、眼中充满戒备和混乱的许清珩,声音恢复了那种职业性的平稳,但似乎刻意放慢了一些,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寒鸦’,你现在很安全。我是这里的医生,代号‘渡鸦’。我们在给你治疗。你左肩的伤很重,感染引起了高烧。你需要放松,配合治疗,明白吗?”
“寒鸦”……“渡鸦”……又是代号。许清珩听到“渡鸦”这个称呼,眼中激烈的情绪似乎稍微平复了一丝,但警惕和困惑并未消失。他死死地盯着医生口罩上方的眼睛,似乎在辨认,在记忆深处搜寻着什么。高烧让他的思维极其缓慢、混乱,无法做出清晰的判断。
护士已经拿来了冰袋和酒精棉,开始给他擦拭额头、腋下和腹股沟。冰凉的触感和酒精的刺激让许清珩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呻吟,但他没有挣扎,只是闭上了眼睛,眉头因为不适和持续的剧痛而紧紧拧着,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夏时晞站在一旁,看着许清珩在病痛和治疗中备受折磨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却又无能为力。他只能紧紧握着他的手,希望能传递一点力量。
静脉推注了药物后,许清珩紧绷的身体似乎慢慢松弛下来,挣扎和颤抖也逐渐平息。但他没有睡去,依旧闭着眼,只是呼吸变得更加沉重、缓慢,仿佛在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高烧和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或者说……戒备。
医生检查了许清珩左肩的伤口敷料,确认没有新的渗血和异常。“感染在控制,但热度会反复几天。今晚是关键。你,” 他转向夏时晞,指了指墙边一张简陋的折叠床,“可以在那里休息。但注意观察,如果他有异常,比如呼吸困难、剧烈寒战、或者意识不清加重,立刻按铃。”
“我会的。” 夏时晞连忙点头。
医生又看了一眼病床上仿佛陷入沉睡、但眉心依旧紧锁的许清珩,对护士交代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病房。护士处理完,也安静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