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夏时晞仰着脸,很认真地看着他那双在夜色中格外深邃的眼睛:“疼的时候,可以不用忍得那么辛苦的。”
许清珩怔住了。
“不舒服可以说出来,需要帮忙可以开口,”夏时晞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许清珩古井无波的心湖,“你看,就像现在,我扶着你,我们就能慢慢走回去。这不丢人。”
风穿过树叶,沙沙地响。远处传来隐约的吉他声,不知道是哪个住宿生在弹唱。星光在深蓝色的天幕上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许清珩看着夏时晞。少年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细碎的星光,还有他自己模糊的轮廓。那里面的关切和真诚毫无杂质,温暖得几乎烫人。他按在自己肩上的手,透过衣料传来坚定而包容的力量。
许久,许清珩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搭在夏时晞肩上的手臂,机不可查地,放松了那么一丝力道,将一点点真实的重量,交付了过去。
“……嗯。”他应了一声,比刚才那两声都要低,都要沉,仿佛带着某种重量的应允。
然后,他率先挪动了脚步。夏时晞立刻跟上,依旧稳稳地扶着他。
两人重新在星光与灯影交织的林荫道上慢慢前行。这一次,沉默不再让人觉得窒闷,反而有种无声的默契在流淌。夏时晞没有再说话,许清珩也没有。但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就像那个紧紧贴在伤口上、隔绝了外界侵扰的创可贴。也像这初夏夜空里,刚刚开始努力闪烁的星辰。
虽然光芒还微弱,但毕竟,已经亮起来了。
第5章 养伤
接下来一周,夏时晞的生活里多了一项固定的“任务”——照顾伤员。每天早晨,他都会带着双份早餐提前到校,或者在上学前绕到许清珩住处楼下。许清珩的腿不方便,夏时晞就自然地承担了扶他上下楼、帮他拿重物的角色。一开始许清珩还会略显僵硬地说“不用”,但夏时晞总有办法用“顺路”、“老师让我照顾同学”或者干脆不理会,坚持自己的做法。
课间,夏时晞会留意许清珩的水杯,空了就顺手接满。午休时,他会先去食堂占好位置,打好两人份的饭菜。下午放学,他总是那个慢吞吞收拾到最后,等着和许清珩一起走的人。扶着他走过那段不近的路,送他到楼下,有时还会上去坐一会儿,确认他晚上吃的东西有着落。
他们一起去社区医院换了两次药。每次看着医生揭开纱布,露出那道缝合后依然有些狰狞的伤口,夏时晞的心都会跟着缩紧。而许清珩,始终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有在换药后,脸色会短暂地更白一些,指尖微微发凉。夏时晞就会默默地递过去一颗糖,或者在他起身时,稳稳地扶住他的胳膊。
伤口愈合得不错,没有发炎。拆线那天,医生都说年轻人恢复力就是好。拆线后,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细细的疤痕。许清珩自己似乎毫不在意,但夏时晞每次看到,心里都会掠过一丝细微的疼,和一种奇异的、仿佛共享了某个秘密的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