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边上小食肆美食第33节
宁娘子都知晓沈娘子的时间,每回都是她送完穗姐儿后到的。
“这是今日份的,你看一下斤量。”
沈嫖给宁娘子倒上一盏茶让她坐下歇着,拿出来杆秤来,其实每次她都会秤的,这样是为了让自己放心,也为了让合作对象放心,做事做人都是把事情都放在台面上来,往后再相处都会少很多矛盾。
“正好。”沈嫖收回秤,把骨头和肉随手倒入大盆里,清水先浸泡半个时辰,坐下和宁娘子说话,“娘子每回给的秤都是高高的,对了,谢过娘子昨日给的羊杂,我晚上做了羊杂汤,穗姐儿都喝了一大碗呢。”
宁娘子瞧着食肆里打理的井井有条,“是我的一些心意,你这食肆每日的定量,让我家铺子也稳定不少。”
沈嫖觉得也是她家的同羊肉好,都是互相的,“昨日暖锅做的不错,若是定下,我到时再同你说。”
宁娘子其实刚刚就想问了,但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想把每日需要的羊肉定下,她心里就更踏实了,且定会保证给沈娘子的都是新鲜的,未曾想沈娘子说话办事都大大方方的,这就直接说出自己想问的,她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谢过沈娘子直言,那我就等着娘子的好消息。”她倒不怕沈娘子定了别家的,因为她对自家的肉还是有信心的。
沈嫖送走宁娘子,就着手开始备菜,人忙起来的时,时间过的格外快,包子包完放到锅里。
蔡诚正在签买房的契据,还需要到官府盖章,缴纳契税,就把过户流程走完。
徐老头和他一同参观这处宅子,宅子就在新桥巷的对面,过码头的桥后,正对着就是没有什么牌子的沈家食肆,内里十分简朴,而且并不大,分为外院和内院,内院的住处,有三间大房,还有三间倒座,两侧是走廊,前院正厅,书房,下人房。
“言忠,你本就两个下人,倒也够住,尤其这院中的这颗桑树,应当是时日良久了。”桑树主干粗大,估摸得两人合抱。
言忠是蔡诚的字,是他十六岁中举时,圣上所赐,是与他的名字一样,望他为臣上言为忠。
蔡诚站在廊下也看向这颗桑树,捋下胡须,他少年时太过得意,夫妻恩爱,女儿聪慧,天子近臣,可到如今孑然一身,家中只有一位老仆和一位小厮,“徐兄,其实昨日圣上召见让我做三皇子的老师。”
徐老头听闻眉头紧皱,关于立谁为太子人选,朝臣们随着皇上年纪越来越大,已经争吵数年,“今上年过半百,这些年你不在汴京,皇子虽然众多,但多资质平庸,大皇子和三皇子都是皇后所出,大皇子虽然忠厚,但心软,总容易被小人左右,而三皇子虽然是皇上年过四十所生,但自幼聪慧,好学沉稳,看来皇上有意立三皇子为太子了。”
本朝为了防止结党,在前期并不会过早的册立太子。
蔡诚还没见过三皇子,他被贬是二十五年前,三皇子如今才不过刚刚二十。
“可我与陛下二十多年未见,怎么会如此安排?”
徐老头笑下,“言忠妄自菲薄了,自陛下开国,科举选才至今,你无出其右,且你性情至诚,又寡身一人。”
无亲眷,无党派,无门生遍野,又才华斐然,在外历练数年,也褪去少年时的狂妄自拔,实在是最合适的人选,圣上为明君也。
蔡诚才释然一笑,“徐兄可以直说,我是孤臣也。”
徐老头背手而立,“天下忧患实多,可现在政治清明,边防强盛,百姓安居乐业,是你我读书为官之愿也。”
蔡诚本也不是钻牛角尖之人,“是啊,事已至此,快到正午,不如先去吃碗面罢。”
徐老头看向他,哈哈大笑,颇为赞同的点头。
二人这才又接连出门去,今日正巧。
“沈小娘子,两碗烩面,一份凉菜。”徐老头话音刚落,就见门口又来一熟人。
“我也是,一碗面,一份凉菜,另外两只卤猪蹄,账的话就是这位姓徐的一同结清。”邹祖父一脸怒气的进来,点完就冷哼一声。
徐老头自知理亏,也并不与他争辩,“亲家,快请坐。”
邹祖父坐在蔡诚一侧,先态度良好的与他打招呼,“蔡先生,真是好久不见。”
蔡诚与邹老国公爷只是点头之交,关系并不算近,毕竟本朝武官和文官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况且邹老国公爷又与陛下是生死之交,算是本朝最为鼎盛之家了,谁若是蓄意讨好接近,恐怕也会被其他人骂趋炎附势之徒。
邹祖父还是十分敬重读书人的,只是亲家除外。
“见过老国公爷。”蔡诚小声道。
邹祖父举起手示意他不必如此,“蔡先生在外只需叫我一声老先生即可。”
蔡先生点头应答示意。
沈嫖这边把三份面端上,凉菜调上两份,“这一份是辣一些的,这一份不辣。”她记得这位蔡先生喜爱吃辣。
“谢过沈小娘子。”
沈嫖上好菜正好正午,门口已经有下值的漕工来点菜,她就接着去忙了。
徐老头见亲家不理会自己,倒也不管,他在宫内几日就馋这一口烩面了,执起筷子就开始吃,这面条就是比别家的爽滑,汤底也浓郁,真是处处新鲜。
邹祖父也不理会他,两个人是面对面坐下的,但都同时埋头苦吃。
蔡诚见此也觉得十分好笑,沈小娘子又端上两只猪蹄,他瞧那猪蹄色泽浓郁,肉质弹性十足,夹过来吃一口,入口即化,实在是好吃。
食肆里也十分热闹,都各有所爱,沈嫖给自己留了两个包子,一小份的凉菜,用过饭后,漕工们都抓紧时间到外面晒太阳小憩,这会身上真是暖洋洋的,尤其舒服。
邹祖父自己的一碗面吃完,见食肆内也没多少人,找来沈小娘子。
“沈小娘子,听闻你这食肆内有不一样的暖锅,我也想定上一桌。”他昨日听蔡先生说过,就存着气,想说他必然也要吃到,本他与陈国舅是约定去樊楼的,但知晓食肆有暖锅后,他就改变主意,沈小娘子弄的暖锅定然与别处的不一样。
沈嫖点头,应当是徐老先生和蔡先生给自己宣传的。
“那就今晚罢,戌时初,如何?”
沈嫖应答,“好。”她又确定好几人,然后差不多定下肉的份量,还有银钱。
食肆包厢售卖的不仅仅是食物本身,还有空间隐私性,所以在收费上会贵一些。这份酒楼的经营理念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两人份的暖锅统一收费是二两银子,包含了不同的肉类,蔬菜,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