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有点喘不上气,他在说我。
“贺翌知道这件事吗?”女人问。
“别他妈提我儿子。”贺黔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我吓得往后一缩,“你们谁也别想接近他。十几年不闻不问,现在突然冒出来要认亲?做梦!”
我后背死死抵着脏兮兮的墙,感觉腿有点软,发麻。我以为在他眼里我就是个拖油瓶。
“贺黔,血浓于水。”女人还在坚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水早就干了。”贺黔说,“贺胜男,你走吧。以后别来找我了,这个号码我今晚就换。”
别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
“贺翌明年就成年了吧,我想他有知情权。”那女人眯起眼开始上下打量着贺黔。
“你身上这套还是二妹当年给你定做的吧,”似是谈了一口气,“这转眼啊,娇兰都去了十年了,可惜了她命薄。”
这话不知道点燃了贺黔身上哪处火星子,眼神狠狠剜过那个叫贺胜男的女人一眼。
如果眼神能刀人,那贺黔怕是能把面前的人千刀万剐了。
“你有什么资格提我二姐?她都是被你们害死的!我今天穿这身来见你,不是为了和你聊家常和什么狗屁事,那老头的死和我也没半毛钱关系,早在十七年前,贺家那个叫贺黔的混小子,早就已经死了!和你们贺家再无瓜葛。”
我听到贺黔的声音哽咽了。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我就是听见了。
“贺黔,你何必说的这么决绝呢,和外面随便一个野女人生下的野孩子,怎么就把你自己搞成这样子,趁现在还年轻,还能找个门当户对的再生一个......”
!!!不行,不可以,贺黔不能结婚,不能,我接受不了,接受不了他会再有小孩,我爸只能有我一个宝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心里一股邪火直窜天灵盖,野孩子?说的也没错。
不是野孩子是什么呢?
忍一时越想越气,我可去她爹的吧,不愧是狗爹养的,贺黔能忍,我忍不了了,他们凭什么这么欺负到我们头上?我就特看不惯她这副说教的语气,好像把我们当债主一样。她说我可以,但就是不能说贺黔!
我现在有一种想立马冲进去把那个叫贺胜男的女的的头拧下来,看看她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语言系统是否混乱,否则到底怎么做到满嘴喷粪的?
事实上我真的一时脑热进去了。
刚一推门,我听见椅子被推开的声音,慌忙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门“哗啦”一声被拉开,贺黔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贺胜男,别再提那些没用的,我再说最后一遍。”贺黔的声音冷得能冻人,“贺翌是我儿子,跟你们贺家没半毛钱关系。你们敢碰他一下试试?”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好像刚才的哽咽都是我的幻觉。
他这才抬起眼,看到了我。
“爸爸......”我叫了他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俩眼对眼瞪着。他眼里的震惊很快褪下去,露出底下更深的玩意儿,又沉又痛。
屋里女人瞟了我一眼随即又转向贺黔,
“你还是这么天真。”贺胜男轻笑一声,听得我拳头硬了,“血缘这东西,不是你说了算的。爸立了遗嘱,所有子孙都有份。贺翌那份,你不要,他也不要?”
“谁他妈稀罕你们几个臭钱!”贺黔猛地拍桌,震得门板都颤了颤,“老子他妈就算搬砖也能把他供上大学!”
贺胜男没再说话,只是踩着小高跟哒哒哒朝门口走去,听着怪烦的。路过我身边时放缓脚步,对着我说:“本来,你该叫我一声姑姑的。”
还姑姑,我姑你个大头鬼!路边野生毒蘑菇吃多了都说不出这种话,一直咕咕咕咕叫,吃少了就多吃点以毒攻毒,别在这里自我感动恶心人。
“贺翌,”他连名带姓喊我,“你他妈在这儿干什么?”
我张了张嘴,屁都放不出来一个。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我忽然就明白了——
那里面全是他藏了十几年,捂得严严实实,不肯让我看见一点的,那些破烂倒灶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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