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锁二曹第256节
头顶并没有疼痛感和闷响声袭来,也不是毫无感觉。
是很柔和的触感。
公孙照一抬眼,身体不由得为之一顿。
她这才意识到,方才他们俩说话的时候,左见秀一直都抬着手,很仔细地替她护着头。
方才那一撞,没有撞到梁木上,而是撞到了他的掌心。
其实也撞到了两个人的心。
这时候该说什么呢?
这时候还该再继续躲避吗?
书架遮掩的后方,光线并不十分明亮,但他的眼睛是明亮的,那目光也是真挚的。
那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受抑制地在跳跃。
公孙照的心脏倏然间漏跳了一拍。
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顺势把他往前一推,叫他半倚在书架上,而后伸臂搂住了他的脖颈。
而他的呼吸短暂地急促了几瞬,也同样无师自通地低下头去,热切地、迫不及待地吻上了她的唇。
第104章
左见秀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唇齿间热切地纠缠结束之后, 公孙照搂着他的脖颈,埋脸在他胸前, 能清晰地嗅到他身上的香气。
有些像提提在扬州时,养过的那几棵香雪兰。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这个人,本身其实也像是一株香雪兰。
修长英秀,芳香清雅。
想到这里,公孙照禁不住笑了一声。
下一瞬,她的嘴唇就被左见秀的手指抵住了。
室内的光线虽稍显昏暗,但公孙照也能瞧见他发红的耳根, 再听着他近在咫尺的稍显急促的喘息声,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左少国公什么时候做过这种有悖礼节的事情?
“嘘,”而他也的确是急切又细声细气地叫她:“你低声些,仔细叫人听见……”
公孙照注视着他,像是注视着一株生长在空谷之中, 没有经历过世俗污浊的兰草。
他越是高洁雅正, 她就越想……拉良家男子下水。
公孙照故意又笑了一声, 捎带着满不在乎地往门吏那儿看了一眼:“怕什么, 叫他知道又怎样。”
左见秀急了:“不!”
公孙照就慢悠悠地朝他耳朵吹了口气, 反过来叫他:“你低声些, 仔细叫人听见……”
左见秀听她拿自己说过的话来堵自己的嘴, 脸上不由得为之一热。
公孙照闷笑出声, 含笑瞧着他,伸手去触碰他白皙俊美的脸。
再之后是稍显红润的唇,而后途经下颌,拂过他的喉结,最终停留在他束得整整齐齐的衣襟处。
左见秀吃了一惊, 后背发热,马上就要叫她:“不要闹。”
而她却就在他即将开口之际,将手收回,有条不紊地开始整顿衣冠。
她脸上笑意未消,那语气却很冷静平和:“左少卿,之前听你说兰州河谷卷宗,我很是学到了一些东西,只是还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改日得了空,再去同你请教……”
左见秀的心倏然间冷了一下。
她又变成朝臣眼中那个稳妥自若的公孙舍人了。
好像刚才就在这方寸之间,与他耳鬓厮磨、唇齿交缠的人并不是她一样。
他缄默了好一会儿,才涩声应了句:“好,只要公孙舍人不嫌弃我才疏学浅。”
公孙照笑着回他一句:“怎么会?”
说完,朝他眨一下眼,捧起自己须得用到的几分卷宗,微微弯腰,躲避着头顶的梁木,从这间低矮的档案室里离开了。
……
再从这里出去,叫外头冬日的日光一照,左见秀有种从幽冥回到了人间的错觉。
再回头去想,方才那短暂又惊心动魄的一刻,之于他而言,又与深陷幽冥、魂魄无归,有何区别?
他尤且还在彷徨,可她已经抽身离去,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了。
左见秀默不作声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唇。
他似乎还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和温度,但她的确已经离开了。
一阵冷风吹来,叫他还在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下去,理智回笼之后,他惊觉自己已经无从回首。
要是存心抵触,那就抵触到底,起码还能落得一个君子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