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锁二曹第232节
伙计马上请他上楼。
张丞不肯居先,马上一伸手,毕恭毕敬地请公孙照姐妹二人先行。
公孙照向他点一下头,拾级而上。
也就在这时候,忽然间有人叫了她一声。
“……公孙照!”
这声音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她怔了一下,提提也愣住了。
姐妹俩一起回过头去,用目光搜寻,对方就在这时候又叫了一声:“公孙照。”
公孙照的目光定格在了一个年轻女郎脸上。
她心下了然,倒是没有专程下去寒暄,楼梯上停住,又容易碍行人的事。
公孙照又往上登了几阶,到宽敞地方去站定了,重又将目光投注下去。
张丞在她旁边,不动声色地去瞧公孙七娘脸上的表情,看她很轻微地撇了撇嘴,心里边便有了几分底。
当下垂下眼去,默不作声地充当一个木偶人。
那年轻女郎在原地顿了一下,把人叫住,再不说话,好像不合情理。
但要是叫她站在底下,仰着头跟上边的人说话,她又有种莫名输了一头的感觉。
因这种稍显愤懑的情绪,略微犹豫之后,她还是跟同行人一起,循着楼梯,登了上来。
上下打量了人几眼,她不由得哼道:“公孙照,真是今非昔比呀,你现在看起来,跟在扬州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了!”
跟她同行的年轻娘子大抵是觉得这话不大妥当,悄悄地,劝阻似的拉了拉她。
她感觉到了,只是故意把手抽了出来,扬声道:“怎么了,我又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她就是跟之前不一样了嘛!”
那同行的伙伴有些忐忑地看了公孙照一眼——怕她生气发作。
可实际上,公孙照其实不生气。
不是跟张侍郎夫人一样,看张侍郎流连风月,还硬逼着自己装云淡风轻,公孙照是真的不在乎。
一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地飞,她可能会觉得很讨厌。
因为纯粹一只苍蝇的话,她有可能打不到。
但是人不一样。
她真的打得到。
因为马上就能打到,所以就不在乎。
也因为不在乎,所以公孙照可以开门见山,足够坦率:“知道我今非昔比了,还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活够了是吗?”
那年轻女郎猝不及防,一下子就怔住了。
她的同伴也怔住了。
公孙照看得失笑,视线往下一瞥,在先前跟她们俩一起说话的几个年轻娘子头顶一扫,而后道:“知道她们为什么没敢跟你一起上来吗?”
她没等对方说话,便先自该出了答案:“因为她们的确知道,我今非昔比了。”
公孙照短促地笑了一声,吩咐侍从:“去钟家走一趟,问问钟长史,‘公孙照’这个名字,是阿猫阿狗都有资格叫的?”
第92章
公孙照当然还记得那是谁。
钟长史的女儿嘛。
在扬州的时候, 因顾家没有女儿在那儿,她作为都督之下第一人、扬州长史的女儿, 俨然是扬州地界上的公主。
公孙照跟她关系平平,跟钟家人就更没什么交际了。
钟家人对待她们母女几个,是什么态度?
没什么态度。
钟长史不会跟内宅中人产生具体的交集,而钟夫人……
这母女三人,也从来都不配进入到她的视线里。
也不是没说过话,但都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谈话,毕竟在俯视的角度上,上位者是不会顾虑下位者的想法的。
就跟现在, 公孙照看待这位钟娘子跟钟家的态度一样。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对我直呼其名?
倨傲如清河公主,出身尊贵如清河公主,现下都不敢当众这么叫她!
公孙照没有再分润半分
视线过去,转身回去, 伙计便知情识趣地继续引路, 领着她往张丞预定的包间去了。
也是因今日见到了钟家的人, 她忽然间想起了许多旧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