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锁二曹第203节
也就因为何夫人事情做得妥当,所以郑神福倒了,但何尚书没倒!
张侍郎呢?
从头到尾,他表示过什么?
从前舍不得往外活动,现在就得用数倍的价格补上!
张侍郎知道,这时候被骂是好事儿。
被骂了,就说明对方还有情绪上的波
动,有波动,就是还有心帮自己一把。
他老老实实地听完了。
何尚书果然又给他支了招:“赔罪赔罪,先赔了,才能开始说罪的事儿。”
“同样的东西,你送给公孙六娘,她未必瞧得上眼,那就去送给她身边的人,先把这层关系打通了,后边的事情才好办……”
末了,又忍不住骂了一句:“你女人怎么跟生来没带脑子似的?先前好像还跟卫学士吵过一回——那回也是她吧?”
张侍郎大汗淋漓,连声说:“尚书息怒,尚书息怒!我回去管教她,您放心吧!”
从何尚书这儿离开,他就开始活动了。
先叫人打着祝贺许绰订婚在即的名义,给许家送了份厚礼。
末了,又专程去打点了公孙家的魏、潘两大总管。
再之后,着心腹搜罗了个十七、八岁的美男子,充作义子,抬进公孙家,送给了冷氏夫人。
到最后,才妻夫两个一起登门求见。
公孙照晾了他们一下午,吃完晚膳之后,才叫进来见了一面,说了几句话,把人给打发走了。
冷氏夫人是做过首相夫人的,可即便如此,也不得不为女儿此时的声势而心惊。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有些不安,私底下告诫女儿:“小心行事,谨慎为上。”
公孙照说:“我知道。”
只是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退无可退,就只能再进了。
……
“人是不能既要又要的。”
得到公孙照举荐,拜牛侍郎为师的国子学学生吴安国知道这事儿,便这样同她母亲说。
“张夫人最看不起那种不守规矩的女人。”
“风月场里出来的女人脏,爱钻营,张夫人看不上。”
“裴五娘倒是正经公府出来的,顶尊贵的出身了,可她居然不能对丈夫的风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她就也不是好女人,就该被千夫所指。”
“张夫人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又为什么会把这种想法奉为圭臬?”
“因为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了。”
“所谓的清白、贞洁和对丈夫的柔媚与顺从,是她最大的筹码。她希望以此兑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譬如说丈夫的看重,正室夫人的尊荣与体面,乃至于一些其他的东西……”
“所以她会攻击不遵守这一套规则的女人。”
“但很可惜,这世上还有卫学士那样的女人,有公孙六娘那样的女人,所以张夫人就要被自己奉为圭臬的那一套腐臭东西反噬了……”
吴安国很确定地跟母亲说:“她选择将丈夫作为一生的依托,以至于此时此刻,当丈夫决定抛弃她的时候,她甚至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当日往公孙家去登门致歉,就是张夫人最后一次出现在天都城的交际圈子里了。
那之后,她就病了。
张侍郎的某个妾侍,开始代替她迎来送往,处置家事。
张夫人被自己奉为圭臬的那一套东西给湮灭掉了。
“娘,”吴安国看着面前的灵位,喃喃地说:“我阿耶说,你是个好女人。”
“但是我不想做好女人,我要往上爬。”
在成为牛侍郎的弟子之后,吴安国很快就意识到,她跟郑光业不仅仅是同窗,是爱人,也是竞争对手。
两个人,总会有先有后,有优有劣的。
而她也很快就察觉到,牛侍郎在偏心郑光业。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是男人,而她是个女人。
那种偏颇是很细微的,但又不足以让她忽视。
以至于吴安国不得不去想,要是有一天,公孙舍人问起牛侍郎,那两个学生表现得怎么样,牛侍郎会怎么说。
如果机会只有一个,而某个岗位,就只缺一个人呢?
吴安国不能认输,她要做胜利的那个人。
所以今天午后,虽说不是上课的时间,但她还是去了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