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锁二曹第108节
那是一种熟稔的,含着戏谑的眼神。
高阳郡王察觉到了,有些无可奈何地看她一看,低头去剥桌案上的莲蓬。
华阳郡王坐在兄长旁边,也抬眼去瞧公孙照,只是她目光从来都只落在兄长身上,竟也没有注意到他。
他默不作声地低下了头,有些泄气地也开始剥莲蓬。
如是等到宫宴将散,天子叫内宠陪着一道离开,公孙照下楼去送。
又想着,人都已经下来了,也无谓再登上去。
她今晚喝的稍有点多,不如去衣帽间把自己那顶胡帽拿上,回去歇下算了。
正值夏日,衣帽间用的不多,守在外头的侍从较之冬日都少了许多。
公孙照以为里头不会有人——因为她先前进去放置胡帽的时候瞧了,里头空荡荡的,没摆放什么东西。
哪知道真的进去一看,却是吃了一惊。
里头不仅有人,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高阳郡王的弟弟华阳郡王。
另一个,是清河公主的长子昌宁郡王。
六目相对,大家似乎都有些吃惊。
公孙照觑着衣帽间里的氛围并不凝滞,观两位郡王的神色,也不像是起了龃龉的样子,心下暗松口气。
当下很客气地同两人行礼,分别称呼一声:“华阳郡王,昌宁郡王。”
华阳郡王看了她一看,点一下头——公孙照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的神色似乎比自己刚进来的时候轻快了一点。
昌宁郡王同样颔首。
公孙照无意在此与他们闲话,想着取了自己的胡帽便离开。
再打眼一瞧,她一下子就愣住了。
她心爱的胡帽先前被放在哪里,现在也仍旧被放在哪里。
只是被人拍扁了!
拍扁了!
扁了!
公孙照又惊又怒!
她三步并作两步,不可置信地走上前去。
昌宁郡王还有些不明所以,瞧着她的动作和神情,隐约明白了一点:“这是公孙女史的帽子吗?”
“不,这不是。”
公孙照面有愠色,狐疑地看看他,再看看华阳郡王,说:“我的帽子没有这么扁!”
……
真讨厌!
公孙照心想:对我有意见,那就来跟我说嘛,干什么欺负一顶不会说话的好看小帽子?!
她将手从帽子底端伸进去,抖几下,重新给撑起来,让这顶可怜的小帽子恢复如初了。
又不免揣测:这是谁做的?
不像是成年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怀疑对象都是现成的,就在跟前站着呢。
昌宁郡王,还是华阳郡王?
她其实还是更怀疑昌宁郡王。
因为跟华阳郡王比起来,他更像是个小孩子。
前者有时候行事虽也古怪,但公孙照知道,他暗地里多半跟天子达成了某些默契。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心智不可能不成熟。
相较之下,昌宁郡王明显就是富贵荣华里养大的笨蛋。
公孙照进京之初,旁人都没有近前试探,只有他很好奇地舞到了她面前,问她当初抛夫上京是怎么回事。
只是似乎也不太有必要?
她近来也没有得罪过昌宁郡王啊。
公孙照心下纳闷,脸上略微带了一点出来。
昌宁郡王被她看了几眼,老大地不自在,再对比她方才说的话,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昌宁郡王一下子就急了:“这可不是我弄的!”
他说:“我进来的时候就这样了,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
说完反应过来,又下意识地扭头去看来的比他早的华阳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