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对方居然笃定地给出了意想不到的回答:“有什么不能的?”
“真能?”于得水伸了伸脖子,“不,我才不信,你在吹牛。”
“不仅我能,我可以让你也能。”
“我也能?我能成这事儿?”于得水走到他对面吸了吸鼻子,“我还是不信,你证明给我看!”
他指了指旁边的坟堆:“你去把这上面压着的砖头拿下来。”
于得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这砖头底下应该是压着纸钱的,但这个坟太久没人祭拜,坟头上就只孤零零落着一块砖头。
于得水从小便在村里横冲直撞,虽没讨到过好处却也没吃过大亏,他不晓得忌讳,大着胆子就把那块砖头拿了起来。
正当于得水满腹疑惑的时候,一股狂风
裹挟着落叶打着旋围住了他,路边一棵枯树突然拦腰倒下,砸碎了地上的石头。这一系列的反应把于得水震懵了,他兴奋地攥着砖头,看着那人终于穿过道路跳进田地里。
他笑着看向于得水:“你看,这就是神仙的术法,你很有天赋啊。”
“我有天赋?”于得水还是第一次这样被郑重其事地夸奖,整个人兴奋得打哆嗦,“我跟着你学,那我将来能呼风唤雨吗?”
“我叫宋栉,你叫什么?”
“于得水!”
高人宋栉点点头:“如鱼得水,好名字。”
宋栉示意于得水把手伸出来,随后将袖子一甩,数根白色蜡烛就落在了于得水手里:“这些白蜡烛你拿好,到时候把它们分给村里人,只要是你讨厌的人,欺负过你的人,神仙会看见的。”
于得水颤颤巍巍地接过,这一把白蜡烛白到让人心里发慌,好像真的不是凡间的东西,他回忆起听人讲的冒险故事,里面的主角也是在某天突然蒙受高人指点,和他今天的遭遇一模一样!
于得水的心怦怦直跳,主角,是的,他一直渴求的角色!
他早就说过,凡是他想过的事早晚都会实现。他老娘坐在炕上给他用蒲扇拍蚊子的时候,他就想过狗身上有毛,牛身上有毛,人身上应该也有那种毛,结果就在几天后,他果然听说有个地方发现了一个浑身是毛的人。于得水将这一发现四处传颂,可总没有人信他,连比他小的孩子都拿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种眼神。
不过,此一时非彼一时,也许是神仙对他的磨炼终于结束了,他坚信他今天要成事儿了,到时候村里还有谁再看不起他!
到时候,到时候,别说是那几个不服他的孩子,就算是徐歌,陆南,老张,哪一个不会对他另眼相看!
“下着雨在外面干啥呢?快回家去吧,家里人操心你!”徐不秋的话打断了于得水的春秋大梦,此时他通完了水沟,正从里面攀出来,他浑身湿透,分不清是雨还是汗,半个身子都成了泥做的,若有若无的热气从他的头发茬里冒出来。
于得水往他手里塞了两根蜡烛,道:“下雨家里停电,用蜡烛!”
“你留着回去点吧,你家里老娘用得上!”徐不秋笑道,“心意领了!”
于得水犹豫一下,抬手摸了摸被徐歌卯过的头顶,早就不疼了,但他非要把它想象得无比严重,鼓起包瘀了血那种!主角面对第一个欺辱他的敌人要怎样?必须加倍奉还!这是神仙考验他的第一步!这样想着,他才把蜡烛往徐不秋怀里一推,然后直接跑走了。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简单多了。但由于他在村里担任的是一个狗见嫌的角色,他把所有的白蜡烛都送出去之后还有几个人没有分到,不过他对此也非常大度地不再纠结,反而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托腮畅想着神迹。
……
田地,崖头,土路,跑,跑,转弯,转弯,陆南看见了自己题过字的武馆招牌,只是后者已经断为两截,另一半被火焰烧得漆黑,什么都分辨不出来了。而等陆南回到武馆,看到在院子里飘着的猩红身影,他的双手颤抖到几乎无法持稳符棍:
旱魃,旱魃在这里。
他往前一步,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卡了火烧的梁木一样刺痛,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徐歌呢?冯兰英和徐不秋呢?难道,难道已经……?
“阿南!跑!!快跑!!!”
陆南猛地一震,只见冯兰英握着铁锹从偏房里跑出来,朝着旱魃狠劲挥去!
冯兰英眼疾手快,吐气开声,腰肢拧转,全身力气灌注双臂,那平日里挖土开渠的铁鍬化作一道灰白的弧光,带着破空声,狠劈在跳僵的膝盖后方!
咔嚓!
一声脆响,是铁锹木柄承受不住巨力与反震直接断成了两截!但这一下着实沉重,跳旱魃身体向前一个趔趄。
“嗬……”旱魃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风箱漏气的嘶响,下一瞬,它原本僵直的身体猛地一屈,接着就像被强弓射出的铁桩子,嘭地一声闷响,地面尘土炸开,它已凌空跃起,直扑冯兰英,速度快得拖出了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