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忍释第60节
没过多久,冬忍一行人回到教室,却察觉到本该喧闹的大课间,班里的气氛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换作往常,教室里早该聚着不少休整的同学,此刻却冷冷清清没几个人。
冬忍看着空荡荡的教室,又见最后一排的座位空着,索性转头询问留在班里的同桌:“怎么回事?”
对方也是刚刚回来,没有目睹事情经过,只道听途说了一些消息。
“班费丢了,胡杨说是陈释骢偷的,陈释骢说胡杨污蔑自己,歧视‘挂读生’,现在两人要去调监控……”
冬忍顿感诧异:“你说谁?陈释骢偷钱,他犯得着么?”
她听闻此事只觉荒谬,别说偷钱了,少爷对钱有没有概念,恐怕都还是个未知数。
同桌点了点头:“对,陈释骢也是这么说的,还嫌班费太少了,都没他给他妹的零花钱多。”
冬忍:“……”
第50章
旁边的人听闻来龙去脉, 纳闷道:“但胡杨也没必要冤枉人,他就是嘴碎,又有点招人烦, 不见得有多坏。”
胡杨就是班里那种最寻常的调皮男生,一天到晚爱传闲话, 但真让他干什么出格的坏事,他却没那个胆量,单是被老师请一次家长, 就能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在这所重点高中里,他算是不守纪律的学生, 可要是放到普通高中,他连个刺儿头都算不上。
“倒是转学生,开学都一个月了, 才从别的学校过来,总得有些原因,环境难免对人有影响……”
在班里人眼里,某些高中的名声实在不怎么样, 就像坊间流传的地狱笑话:那些高中的老师, 精力都耗在盯紧学生别闹出“人命”上, 而这个“人命”还是双关语。
陈释骢中途转学进来, 自然容易被人戴有色眼镜看待, 怀疑他是否沾染了不良风气。
冬忍闻言一愣,终究没忍住, 不悦地辩驳:“他是因为出国,耽误了一个月课,才会晚入学的。”
“啊?”
她见那人面露惊讶,一字一句道:“他过去在初中部排八九十名, 要不是中考生病没发挥好,本来也能直接考进来。”
学校初中部共有十个班,前一百名的学生正常发挥,基本都可以升入本校。
冬忍看过陈释骢的成绩单,要不是英语考试实在失常,成绩不会差那么多。
这番话来得突然,让那个人愣住了:“……为什么你知道得那么清楚?”
“……”
冬忍却不愿再开口回答,此时此刻,她心里既憋着几分愤懑,又压着些许难过,还掺杂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最后种种心绪混合在一起,化作了一种苦涩沉闷的情绪。
陈释骢啊陈释骢,你怎么就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明明她初见他的时候,他犹如天之骄子,拥有众星捧月般的生活。
小时候,冬忍不止一次羡慕过男孩,他有幸福富足的家庭,有宽厚包容的长辈关爱,更有自信又游刃有余的表达能力。这些都不是光靠读书就能拥有的,一个人得获得多少爱,才能活得那么自在。
倘若不是他主动靠近,她和他根本无法亲近。
大多数时候,他能捧出十分的热忱,她却最多只能回应两分。人生经历的差异,让两人的情感阈值本就不同,若强求她像他般倾尽所有,反而会加剧她心底的不安。
好在他并不计较,就像他对金钱不敏感一样,他对付出的多少也没概念,日子也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去了。
但冬忍没料到,生活极具戏剧性,高中环境让双方的角色发生逆转。
“如果有一天,没有那么多人祝我生日快乐了,也没有那么多人在乎我了,你会不会也不理我了?”
儿时的戏言竟在此刻应验。
一时间,冬忍没空再跟旁人闲聊,问道:“何沁说是在哪儿丢的班费?”
班里人回答:“好像就是在她座位上吧,她说摆在显眼的地方,胡杨说陈释骢当时经过了……”
冬忍闻言,一言不发地上前,走到何沁的座位旁,先把对方的椅子抽出来,又挪动了前后的桌子,却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他们刚才找了好几遍,都说没看见。”
平
心而论,冬忍也不信班里人偷窃,尤其摄像头会记录现场,简直是铤而走险。她来回观察一圈,瞥见墙角的暖气片,又蹲下身查看起来。
暖气片由密集的铁管组成,下方空无一物,半点灰尘也无。
冬忍不信邪,又贴近暖气片,从上方俯瞰它和墙面的缝隙,认真地寻找蛛丝马迹。
她朝周围人问了一句:“谁有什么细长的东西么?”
“细长的?多细啊?没有细长的,尺子可以吗?”
冬忍接过那根长尺,好在尺身足够轻薄,能探进狭窄的缝隙。她握着细尺沿墙面划了几下,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没过多久,就把一个信封给打落了。
那信封应该是放在暖气片上,被忙乱的人群碰落,才卡在了这窄缝里。
冬忍打开信封,就看见粉红色钞票,粗略清点了一遍,正好是一千六百元。
周围人一愣,赶忙围过来:“不是,班费不就在这儿吗?他们一群人刚才在瞎忙什么?”
“都是近视眼儿吧,根本没有好好找。”
冬忍收好信封,转身道:“我去一趟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