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可没人敢再玩,就连谢鸣江都瞬间从树荫下站起冲了过来。
因为宁平侯府金尊玉贵的小少爷,第一次玩蹴鞠,不懂规矩,也不知道正常踢的蹴鞠都是用动物皮做的,早就不用竹篾编了。
他只是天真又单纯地将球抱得死紧,一根竹刺狠狠扎进了掌心,汩汩血流顺着球身滴到了地上。
眼见着众人神色都变了,池舟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懊恼地说了一句:“糟糕,我一会得跟陛下吃午饭的。”
众人迅速做鸟兽散,请太医的请太医,找师傅的找师傅,没人再管地上躺着的那小孩。
自然也没人看见谢鸣旌手指在地上蜷缩两下,攥住了一颗小金葫芦。
从那人手上掉下来的,足够他打点关系请太医去冷宫为母妃看病,而不必在这当一个供人取乐的笑话。
谢鸣旌死死地盯着众人离开的地方,片刻后起身,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之后好几天,他都没出现在人前,只在又一次从太医院取了药包回冷宫的路上,看见有一个身穿锦衣,粉雕玉琢的小孩坐在冷宫墙头,百无聊赖地晃着脚。
见他过来,那人从墙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手,走到他跟前细细打量一番,一双漂亮的眉毛都皱了起来,骂他:“你是笨蛋吗?给你留了金子了,怎么连副药都不知道给自己抓,真想毁容?”
谢鸣旌望着他,没有说话,可眼睛里也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敌意。
池舟凶巴巴地跟他对视,企图在气势上逼这个小破孩开口说话。
良久,小团子败下阵来,很纳闷地说:“坏了,不会真不会说话吧。”
他捏了捏谢鸣旌脸颊,捏不到一点肉,全是骨头。
池舟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叹了口气,从兜里变戏法似的变出一颗糖和一罐药。
二话不说掐着人嘴就把糖塞了进去,然后打开药瓶开始往他脸上凃。
涂完了来一句:“真不会说话你就叫一声,鸟叫猫叫狗叫,你总听过的,你叫一声,我把你偷回家,咱不在这吃苦了,嗯?”
恶劣、自大、愚蠢、天真……
这是谢鸣旌对池舟的第一印象。
可等他站在皇子府里,看着窗外泛起鱼肚白的天色,顶着一众影卫侍从震惊的目光,将一张红帕子盖在了自己头上,又乖乖坐回床上时。
脑海中想的全是:
池舟至少这一点没骗他,他真的要把自己偷回家了。
当着全天下人面,冒天下之大不韪,要把自己偷回他的院子藏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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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知道你们想看什么,下章一定[可怜]
第32章
大锦嫁皇子还是头一遭, 承平帝虽然答应了宁平侯的请求,但到底也做不出大开宫门让池舟去迎亲的荒唐事来。
所以婚期定下的同时,六皇子殿下在宫外的府邸选址也报了上去。
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婚礼前几日让六殿下搬了进去。
池舟勒住缰绳, 停在那座恢弘气派的宅邸门前, 方圆十米内都看不见第二座门楣。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积福巷那间连敲门都会被邻居听见的院子。
皇子府门前热闹非凡, 长街上站满了人, 有平民百姓, 也有皇亲国戚、朝廷官员,池舟甚至在人群里看见许多佩刀的侍卫和官差。
迎亲队伍还没到府门前, 池舟就听见了震耳的鞭炮声,而今满地都是红纸屑,处处都彰显着如此喜事, 合该与天同庆。
他翻身下马, 站到那堆纸屑上的时候心里莫名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不清楚那点莫名是从何而来,只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刚骑过来的骏马。
没等他想明白,皇子府门前候着的众人便迎了上来,不少百姓都围着他要讨彩头。
明熙连忙将准备好的红包跟撒瓜子似的撒出去,人群哄闹声敲散了池舟那点还没琢磨清楚的怪异情绪。
他被人迎进皇子府,来不及看影壁上画了什么,也没看清院子里栽了什么树。
跟提线木偶似的, 被人簇拥着穿过一条条回廊,一座座宅院, 最后停在一间雕刻精美的木门前。
木偶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池舟不受控制地又一次想起刚来这个世界时, 一夜夜困扰他的噩梦。
可现在是白日,周围人潮拥挤、声浪滔天。喜娘在一边堆着笑意请他敲门,礼官在身侧提笔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