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索性用这么一个含糊的表达,试图安抚谢究现在这份不知从何而起的恐慌。
对了,是恐慌。
恐慌、执拗、偏激……
糅杂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不安到了极点,无限类似于委屈慌张的情绪。
池舟实在闹不懂他为什么会有这么敏感细微的情绪波动,略一用力,想要将谢究的手从自己腕子上扯下来。
掰了半天没掰动,他一用劲,谢究就跟着用劲,简直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大力气。
直到彼此都绷到了一个临界点,池舟轻轻嘶了一声,谢究才如梦初醒,手指下意识松了松。
只是松也松不完全,几乎在池舟以为他要放开自己的瞬间,谢究又扣了上去,五指握住他掌心,闷声道:“对不起。”
池舟低下头看看自己手腕上一圈指印,又看看箍住自己的那只手,实在绷不住,轻轻笑了一声,戏谑地抬起手腕,在谢究面前晃了晃:“这样道歉的吗?”
谢究绷着脸,不言不语,却也不松手。
池舟拿他没办法,想想还是算了。
小孩没安全感,随他去了。
虽说过往行人的视线盯得人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原主留了那一身声名狼藉给他都没不好意思,池舟还管什么?
他反手握住谢究,带着人往街上走。
没坐马车,一路走走停停,遇见家铺子就进去看看,也不管里面卖的是香膏软脂,还是环佩簪冠。
说要给他买家具,结果还没走到木匠铺,先定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两个人自然拿不下,池舟便留了积福巷那座宅子的地址,让伙计送过去。
有些样式没现货,还要定做,池舟也不急,付了定金便带谢究又去逛下一家。
谢究一路上都要跟他牵手,像是没长大的孩子,池舟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别扭,后来习惯了也就随他了,反正一只手也耽误不了什么。
只是总有些路人神色怪异地偷瞄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有人面露鄙夷,也有人捂嘴偷笑。
池舟跟什么珍稀物种似的被人盯着看了一路,实在是没忍住,叹了口气,拉着谢究的手拐进了最近的一家酒楼。
也没坐大堂,找店小二要了间包厢,拎着身边这只人形挂件就进去了。
环境一下变得逼仄,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池舟晃了晃已经开始出汗的手,无奈道:“还不松?”
谢究挣扎着犹豫了一下,总算撒了手。
池舟呼出一口气,不好说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
他拉出张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边揉着手腕边抬头看谢究,过了好半天,说:“实在不行你给我抓只猫,我叫它啾啾好了,省得你慌成这样。”
池舟本以为这人是因为怕自己生他的气,这一上午才这么反常,想着这样一来也算抵消了。
谁知谢究闻言表情一沉,想也没想地直接拒绝:“不行。”
池舟:“嗯?”
谢究抿了下唇,神色认真,向他重复:“池舟,不行。”
这话有歧义,池舟听乐了,有点想笑,也就真的笑了出来。
“谢啾啾,你讲不讲理啊?许你用我的名字去给小狗起名,不许我养一只猫?”
“……”谢究沉默两秒,点头:“对。”
应得理直气壮,池舟简直给他整得没脾气,盯人好半晌,捞起桌上已经放凉的茶,一口灌了下去。
茶水在嘴巴里鼓了一会儿,池舟一直没吞,恶狠狠地盯着谢究,维持了好几秒,喉结才猛地一动,将那口茶咽下了肚腹,就像是把想骂的脏话也吞了。
然后没好气地抬脚一勾身边的椅子:“坐下,吃饭。”
谢究很听话地坐在他旁边,却见池舟一直不看他,视线透过包厢窗户望向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
谁都没说话,谢究坐了会儿坐不住,挪开椅子蹲了下去。
池舟被他吓了一跳,有些惊恐道:“你要干嘛?”
谢究单膝跪在地上,并不答话,只是撩开了池舟裤腿。
池舟快被他吓死,往回抽脚,结果谢究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单手攥住他脚腕往自己跟前一拽,池舟就动不了了。
“别动。”谢究低声道。
话语强势得厉害,是池舟从没在这个人身上见过的一面,他一时间有些恍神,便任他掀开了自己裤腿,脱了鞋袜。
这场景理应情-色,又在随时可能会被人闯入的包间内,池舟紧张得厉害,伸手抓住了自己侧边的衣服。
他又问了一句:“你要干嘛?”声音是哑的,带着丝丝缕缕没藏起来的抖,也不知道究竟是害怕还是什么。
谢究跪在地上,单手攥着他脚腕,抬眸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在他脚踝扭伤处轻捏了捏。
“嘶——”池舟倒吸一口凉气,倒不是疼,纯粹有些痒,总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人在干嘛。
谢究低着头,看不清神色,池舟却能本能地感知到他脸色大抵是沉的、冷的,带着些低气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