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近日楼里接待了不少来赶考的学子，有几位落第的学子私下饮酒抱怨，说自己文采斐然，却名落孙山。不少纨绔子弟，却榜上有名。更有甚者，说那状元郎的文章和他私下看到的前朝的某位名士的文章极为相似，他们怀疑，并非巧合。”

眼神一亮，考题泄露？科举乃朝廷重中之重，国之根本。若真有泄题之事，只怕牵扯甚广。

主考官，副考官，以及这些人背后的皇子，都可能扯上关系。而沈星澈他不需要知道究竟是哪位皇子敢将手伸到科考之中，他只需要把这水搅浑。

正好让他借此事分辨一下，他们如今的陛下，究竟属意哪位皇子成为齐国未来的新皇？

“刘掌柜，”沈星澈抬头看向刘掌柜，声音平静无波，“你想个法子不着痕迹的，让那些心存疑虑又不甘的落榜学子们互相认识一下。然后找人，最好是生面孔，在他们中间说几句‘公道话’，例如‘寒窗十载，岂能不明不白’、‘科场舞弊，天理难容’，之类的话 ，再让他们起草一份陈情状子。”

心中一紧，刘掌柜已经明白了东家的意思：

“东家是想……让他们闹起来？去贡院？”

微微一笑，沈星澈拍了拍刘掌柜的肩膀：

“不是我想，是芊芊学子，心怀冤屈求告无门，不得已才聚众陈情，只为求朝廷给天下读书人一个交代。

我们只是恰好听到了一些风声，不忍这些读书人蒙尘，略提供了些便利而已。记住，火要点，但手要干净！之后所有关联线索必须立刻切断，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小人明白！”刘掌柜立刻应道，他清楚的知道，这种大案，一旦查到他们身上，那就只有一个死字。

第118章 科举舞弊

今日的洛京相当热闹，原来是一大早不少落榜学子聚集在贡院外喊冤。他们还用血写了状子，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鲜红的手印。

他们指出状元文章的某些段落与前朝的某位名士所做的文章，有近七成的雷同，怀疑是考题泄露，考生与考官互相勾结，希望朝廷能出面彻查此事。

皇帝知道此事后，勃然大怒下令彻查，试卷拆封果然发现不下数十位考生卷子，有雷同之处，至此，考题泄露已是板上钉钉。

在礼部任职的七皇子，第一时间站出来主动请缨，说考题泄露，礼部出了大问题，他难辞其咎，愿意站出来调查此事，戴罪立功。

这下与他一直不对付的太子，自然不肯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也站了出来，说这事本就是礼部出了问题，若让礼部自查，难免有官官相护的嫌疑，也堵不住悠悠之口。

两方派系，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下，皇帝本就烦躁，直接一拍桌将差事，交给了一直沉默的四皇子沈平和摄政王顾云舟。

早朝的惊心动魄，都被靠着柱子贴着隐匿符的沈星澈尽收眼底。

只是他没料到，顾云舟回府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来请他。

站到阿舟书房门前，沈星澈迟疑了片刻，才踏入其中，见阿舟端坐在书案后，刚想如往常般靠近，阿舟已经将一叠厚厚的卷宗推到了他的面前 ，神色是罕见的严肃，似乎还带了些许探究。

“今日朝堂之事，想必二殿下已有耳闻。”

这几天阿舟似乎越来和他开门见山了。

“陛下命臣与四殿下共查此案。这些是初步整理的涉事学子名单，和几位考官的卷宗。殿下既然在此受臣教导不妨看看，说说想法。”

心念微转，阿舟这是在试探他是否知情？还是真心想听听他的见解？沈星澈面上不显露分毫，只平静的拿起卷宗，快速翻阅起来。

纸张的摩擦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顾云舟的目光落在沈星澈专注的侧脸上，袖子里的手无意识的微微蜷缩。

不过两刻钟的时间，沈星澈便合上卷宗，看向阿舟，沉静而平稳的开口道：

“考题泄露，证据确凿，如今最要紧的恐怕不是揪出几个贪赃枉法的考官，” 他不紧不慢，条理清晰，“天下学子十年寒窗，此番泄题，势必会寒天下学子之心，毕竟谁也不能保证往年的考题就绝对公平。这些怨气不消，日后恐生大乱。”

静静的看着像是变了一个人的二殿下，顾云舟食指已经深陷大拇指的肉中。难怪殿下想要争那个位置，殿下的才学见识根本不输其他几位养尊处优的皇子。

而且，殿下这样意气风发的样子，实在是让人见之难忘。

“依殿下之见，当如何？”

指尖轻轻点了点卷宗，沈星澈略作思考道：

“此案看似复杂，其实从三处同时入手即可。”他略微停顿片刻，“其一，已确定雷同的这数十名学子，尤其是状元，立刻控制，分开严审。不必急于用刑，而是要攻心。再比对每个人的口供，但凡有细微矛盾之处，便是突破口。 ”

又伸出两个手指，沈星澈接着道：

“其二，是涉事的主副考官，同样分别提审，无论是诈也好，吓唬也罢。他们为求自保或脱罪，情急之下吐露的，往往比刑讯出来的更加真实。尤其是主考官员，这样大范围的泄题，作为主考官，他不可能看不出端倪。”

“其三，”目光微冷，沈星澈伸出三个手指，“那些凭真才实学文章并无问题的学子，同样不可忽视。或许有漏网之鱼，又或者有忽视的线索。派人乔装，混入这些学子之中，问问他们，对那些涉事的学子在考试之前可有异常之处？旁观者清，这些细微或许能够拼凑出我们未曾注意到的线索。”

他语速不快，但每一句却都落在了关键之处。

最后，沈星澈看向阿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