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裴隐闭上眼,用全部感官去承接那些亲吻,缩进对方胸膛,让温热的体温包裹自己,胸腔相贴,很踏实。
他知道,埃尔谟这算是哄好了。
可他同样也知道,这对他来说……并不公平。
他多想告诉埃尔谟,你有着全世界最好看的鼻子,念念在我肚子里的时候,我就每天祈祷,祈祷他的鼻子要像你。
可眼前的谜团太多了,他不敢轻易开口。
为什么埃尔谟能听见孩子的意念交流?
为什么他会拥有本应只属于畸变体的能力?
裴安念成为畸变体,究竟是污染,还是……遗传?
如果是遗传,那埃尔谟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如果埃尔谟的母亲,真的是当年与陈静知一同直面邪神的那位宇航员……这一切,又意味着什么?
“……对不起,小殿下,”意识朦胧间,他梦呓般轻声说道,“我还不能……”
再等等吧。
等一切尘埃落定,等所有隐患清除。
或许到那时,他就能坦然说出一切。
或许他和埃尔谟,真的可以——
后面的字句和思绪一同,模糊在温热的睡意里。
埃尔谟只听见前半句。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他叹了口气,手指穿过裴隐柔软的发丝,“你对不起的,只有你自己。”
“要是你离开奥安帝国之后真过得顺心如意,倒也就罢了,可你看看你现在——”想起昨天裴隐在他怀中颤抖的模样,埃尔谟胸口一阵滞闷,终于挤出那句憋了许久的话,“一个人带着孩子,身体又这么差。这些年,你真的过得好吗?那个人……真的对你好吗?”
被认错固然让他恼火,可真正让他痛心的是,那个铁柱分明没有好好爱裴隐,却还是让他念念不忘。
“为了那种人,把自己折磨成这样,你到底——”
话音戛然而止。低头看去,裴隐不知何时已睡熟了。
刚才那番话,也不知他听见多少。
埃尔谟静静注视着他的睡颜。
睡着时倒是很乖,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埃尔谟伸手,将他额前几缕碎发轻轻拨开。
……要是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他就这样看了许久,偶尔低头,吻一吻他的额头。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响从舱室角落传来。
埃尔谟瞬间直起身,第一反应是鼠类,可太空舱里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凝神再听,那声音黏糊糊的,带着某种弹动的质感。
心中蓦然明了。
“出来。”他压低声线,不想吵醒怀里的人。
声音停了,但没有任何东西现身。
“我知道是你。”埃尔谟又说。
依旧没有动静。
埃尔谟心念一转,闭上眼,用那股他自己也尚未完全理解的力量,在意识中唤了一声。
下一秒,裴安念从阴影里爬了出来。
小家伙慢吞吞挪到床边,眨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活像被当场逮住的小动物,无措又乖巧。
第56章 父子密谋
黑暗无声的房间里,一大一小两双眼睛静静对峙。
埃尔谟半倚在床头,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那团小小的身影正不安地起伏着。
就在这时,他捕捉到裴安念飞快地往窗帘后瞥了一眼。
布料缝隙里,逃生舱的金属冷光一闪而过。
埃尔谟瞬间了然。活岩洞那次,是他亲手教会这小东西操作逃生舱的方法。如今倒好,看来他已经可以在两个空间之间已经能来去自如了。
裴安念刚转回头,就撞上埃尔谟冷锐的视线,吓得浑身一颤。
他本能扭身朝逃生舱的方向冲去,一声低喝猝然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
“不许跑,”声音沉冷如铁,“再跑,我就叫醒你爹地。”
裴安念当场僵住。
软软的身体仿佛被抽走力气,一点点塌下来。触手蔫蔫地垂落,颜色迅速黯淡下去,仿佛下一秒就要化成一滩委屈的水迹。
埃尔谟静静审视着他。
第一次尝试意念交流时艰难生涩,全凭本能摸索,这一次却截然不同,几乎不需要刻意凝聚精神,只需念头微动,声音便抵达对方意识深处,像呼吸般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