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众人难以自禁地发出惊呼。
——是投影?
亥伯龙站在燃烧的舞台中心,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抬臂架住不知何处出现的敌人攻来的武器。
接着是下一个。
他的姿态有多闲适写意,动作就有多急速。
在这一场与光影构成的敌人交战的眼花缭乱间,他嘴边的笑意愈发明显。
每一次挥击,都伴随着有节奏的炸裂声响,像是音乐的旋律,但那是轰然的雷霆,空间撕裂的声响,骨头断裂的崩鸣。
风的呼啸,剧烈的碰撞声。
在混乱又有序的背景音中,身后缀着龙尾的男人随意地在台上走来走去,
他仿佛在只是惯常地巡视自己的领土,又仿佛每一步都刻意地踏在了音乐的鼓点上。
但急速被消灭的敌人让人一眼就能明白,他的动作不是演示出的花哨套路,而是一种令人耳晕目眩,微微发汗的,极致高效又充满破坏美学的杀戮艺术。
随着动作,他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底下麦色的皮肤,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分明没有敞出大片的皮肤,也没有出一滴汗,
但一种狂野又矜持的性感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像蜜一般流淌在他唯一露出的脖颈,腕间。
在最激烈的战斗顶点,最后朝他攻来的敌人被他一记凶狠的抓住头颅,甩下台下,又在台下的观众恍惚间闻到扑来的血腥气时化为光点消散。
他站在舞台中央,站在干净的舞台中央,回味般垂首静立,
要是他穿着西装,此刻肯定是在漫不经心地整理袖口。
随后,结束回味的男人缓缓抬头,双瞳中燃着熔金般的火焰。
“没了吗?”
众人屏息。
这句话像是挑衅地说敌人为何不再上前,又像是在平静质问——
还有谁敢上前?
谁,能够战胜他?!
观众与评委们久久不得言。
没有得到答复,也本应如此的台上之人转身,走下舞台。
没有鞠躬,没有谢幕,甚至全程他没有看过一次观众席,仿佛他们与评委都只是恰好途径他战场,被放过一马的幸运儿。
良久,他们从震撼中回神,但仍沉浸在那种颤栗的感受中,无人说话,只有录像机表示持续工作的绿点在不停闪烁。
之前被另一个评委说悄悄话询问,曾在数场cosplay比赛上做评委,阅人无数的老资历则抽了一口气,攥紧手中的笔。
非取悦,是震慑。
非叙事,是宣言。
非共情,是俯视。
台上的人演的根本不是角色,而是属于“亥伯龙”原形中“战斗”这一概念的化身。
就像是在说,
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粉碎与征服!
比起只是扮演外形,上台的人分明抓住了一个角色更深层次的本质。
他知道,台下的观众已被征服,而他……
评委颤抖着,毫不犹豫在纸上的【通过】后划上勾。
——他也找到了这一届的比赛冠军的种子选手!
……
可惜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同,更何况人与猫之间。
即使眼尖地瞅到那张纸上的【通过】,莫特默依旧心痛得不能自拔。
台下的人类都认为亥伯龙最后的台词升华了整个舞台,是他在用这句台词诠释表演,想得深一点的,会认为这也是在问其他参赛者,表明自己的势在必得。
只有莫特默知道,那句“没了吗?”
是在问他!
莫特默的悲伤逆流成河。
没了没了没了!真的没了!
活爹,谁有你能享受啊?不要再打了,快下来吧!
再这么烧下去,魔力就全没了!
那些光影的敌人,那些亥伯龙一尾巴下去没有坏掉的舞台,你以为是怎么来的?
都是他啊!都是他在幕后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一边制造幻象,一边保护舞台和观众。
不说功劳,全是苦劳。
亥伯龙目不斜视地从舞台走下来,就看到莫特默歪着身子靠在墙边,张着嘴吐魂的样子。
他端详了一会儿,俯身弯腰去捞,嘴上还不饶猫:“就这?”
莫特默扭头含泪一口咬住亥伯龙伸来的手,口齿含糊:
“唔唔不嘘笑看唔,唔可是危莱有可能橙为醉厉嗐的望灵法嘶。”
亥伯龙晃了晃挂在自己虎口上,随着被提起拉成长长一条的猫。
猫在空中丝滑地左晃右晃,就不撒嘴。
再次听到死灵法师这个词,亥伯龙这次竟也不恼,反而看莫特默这副死犟的可怜模样有些顺眼。
可能是因为莫特默说话的腔调有些滑稽,带着死灵法师这个词仿佛也染上了些好笑的意味,
也可能是因为虽然没有真的来上一场,但也稍微活动了一下身手,此刻他的心情算还不错。
但那都不重要,亥伯龙不客气道:“下次给我来点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