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屹立数百年的城墙终于承受不住连环殉爆,从根部轰然塌陷下坠,用来封堵城门的石柱也在震荡中断裂翻倒。浓烟裹着尘土冲天而起,如海浪翻卷,瞬间吞没了整个西城门。
“冲——!!”
灰头土脸的王骁掏出绿色小旗,振臂高呼。尚存的特勤立刻收拢队形,踩着碎转瓦砾和郊防营守卫的尸体飞跃进了长安城。
马蹄稳稳落在东西向的白虎大街,踏出沉重的橐橐声。
在郊野上目睹了一切的肖凛面色无甚波动,他摸了摸贺渡的额头,被风吹的摸不出来温度。掀开狐裘探他胸口,道:“还是烫。”
“来不及了。”贺渡道,“我得进城。”
肖凛跳下汗血,让人又牵了匹马过来,道:“你自己行吗?”
贺渡左手牵缰,道:“没事。”
肖凛看着他不太健康的脸色,转头大喊:“宣龄!”
姜敏策马过来,道:“在!”
“你跟他一块去。”肖凛扬了扬下巴,“好好看着他点,别死了。”
贺渡:“......”
“是!”姜敏煞有介事地点头,“贺大人,我们走吧!”
***
西城门的爆炸声直传进了皇城,重明司院落里的小池塘水波颤动,地面也在轻轻晃动。
“怎么了?”郊防营兵跑出办差院,远远眺望紧闭的朱红宫门,“什么动静?”
几名守卫面面相觑。屋内传来一个懒散的声音:“我说你们,在这里站着能知道个屁,还不赶紧出去看看。”
郑临江歪在门框上,手腕戴着铐子,挑眉道:“不然,让我们重明司替你们出去瞧瞧?”
“铮”地一声,刀刃横在了脖颈间。郊防营兵厉声道:“你老实点!”
“哎哎,这是干什么。”郑临江双手投降,满脸无辜,“我就问问,不同意就算了,凶什么凶。”
营兵还要喝斥,又是一声訇然巨响炸开。这次却不再是从遥远处传来,而是近在咫尺,似是贴着耳朵根爆发出来的。
“砰!”
“砰!”
“砰!”
连续七八声有规律的撞击,隐约夹杂着乒乒乓乓的兵刃相接声和呐喊惨叫声。营兵彻底坐不住,惊慌失措地道:“快!出去看看什么事!”
四五个人鱼贯而出,片刻就满脸惊恐地奔了回来,道:“宫门,外边有人在闯宫门!”
刀锋狠狠一压,郑临江脖上刺痛,血丝渗了出来,吓得手举得更高:“干什么干什么,外边闯宫门,你锁我喉干什么!”
“是不是你同伙?!”营兵慌乱地口不择言。
“同伙?”郑临江不可置信,“大哥,这个时候闯门的,只有血骑营吧?!”
院里营兵皆满面煞白。事情到这个地步,谁都知道没戏了。京军投降,皇城就只有陷落的份儿。可金圆不肯撤,禁军也不退,他们也只能孤立无援地钉守在这里。
营兵道:“把门锁上!”
郑临江道:“反正都是输,为何不放过我,我发誓我什么都不知道,真是无辜的......”
“你闭嘴!”营兵急头白脸地喝斥。
郑临江:“......”
撞击声不停,终于在某一次后,不再是沉闷的“咚咚”,而是透彻的碎裂声。那些渺远的喊杀声,厮打声没了大门的隔绝,也随之清晰了起来。
“完了,这是真完了。”营兵抱头痛哭,“外面的……是不是都死绝了?”
“打不过,打不过......再躲下去咱们都得没命了!”
“队长,怎么办啊!!”
拿刀抵着郑临江的那人道:“跑吧。我把这屋里的人都杀了,咱们脱了军装跑!”
郑临江大惊失色:“不是,为什么杀我,我干什么了!”
“少废话!你们这些乱臣贼子!”那人红着眼眶踹了他一脚,刀锋划过来,“你们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