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95章 错轨
◎世间阴差阳错从未停歇。◎
鹰扬卫收拾完京郊残局后,与杨晖韩瑛等人汇合。清点过后才知,这一场反叛死伤惨重,在京的羽林、金吾卫折了一半,豹韬卫几乎全灭。在京郊找到乔连舟的时候,他已经被马蹄踩踏得面目全非,凭着身上禁军上将军的腰牌才辨出的身份。
宇文珺身中四刀,留在温泉庄子养伤,没有性命之忧,但一直不肯开口说话。
肖凛陪了她两日才回城,先去了水码头看了一眼。码头外围了一大圈警戒绳索,严禁进出。从远处看,满地焦黑,散落着船只断木和货箱碎片。河道被炸豁了口,水冲出来泡了几条巷子,已有河工在挑沙堵缺口,沾得满身泥浆。
港内各类行船设施皆被炸碎,短时间内没法再使用。几条大船烧得只剩骨架,横七竖八卡在河道里,禁军正在指挥打捞。但船只拥挤纠缠,断桅多插在一起,进度甚是缓慢。
河坊街就更不用说,被殃及的池鱼早翻了肚死透了,别说是尸体,不少人连骨头都被烧成了灰,根本认不出身份。禁军直接一堆辨不出身份的焦尸列在街口,让百姓自行认尸。
据元昭帝的授意,对外的说辞是景和布庄货船的船员抽烟袋,火星飘进船舱引起了爆炸。经过一些刻意宣传,太后为了压死岭南王而给异邦送军火的消息不胫而走,惹得民怨沸腾。
不过这次百姓学乖了,没再成群结队去叩宫门闹事,而是举着木板无声无息地在大街小巷游行,或是坐在玄武大街官衙门前,什么也不说,就堵着路搞得人寸步难行。他们也不管找没找对地方,反正是个官衙门前就坐着一堆人,连风马牛不相及的国子监、翰林院、弘文馆等衙门也没放过。
肖凛特地去玄武大街看了看。
风带着灰烬的味道从街口吹过。一大群人沉默坐在官衙前,垂着头,掉眼泪。他在阴处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入夜,贺府锦鲤池旁,肖凛靠着纳凉小筑的抱柱看夜色。
快立秋,白天虽是一样的燥热暴晒,但到太阳落了山,便知七月流火,微风已带凉意。
竹影间,渐走出个人来,没有如常悄无声息,而故意踩出了些动静。肖凛偏头看过来,眼神凉淡如水。
贺渡站在不远处看他。
他道:“怎么回来了,城里这么乱,不该是你重明司大展拳脚的时候么。”
贺渡的神色隐在夜里,道:“剩下的事,有三法司和禁军,用不到我。”
“从前的谋反大案,你不主审也是陪审,”肖凛道,“这次没你的事了?”
贺渡慢慢走近,容色也渐清楚起来,有些藏不住的倦意。他道:“陛下的意思,陈涉谋反案全权交由三法司会审。”
肖凛不意外,道:“册封典礼那天,秦王跟我说了些话,我一直很是在意。现在看来,他挺有先见之明。”
贺渡道:“他说什么了?”
“他说,陛下扮猪吃老虎。”肖凛嘴角动了动,“秦王殿下坏就坏在长了张收不住话的嘴,但真看起事情来,眼光还是相当毒。”
“他骨头硬,宁折不弯,但不傻。”贺渡道,“明天下朝,陛下召你去乾元殿觐见。”
“好啊,我也正好有话跟陛下说。”肖凛看着星空,“他也大概想问问咱俩什么关系了。”
贺渡揽过他的腰,贴着他的脸颊,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肖凛歪头靠在他肩上,眼睛却在看锦鲤池中破碎的月光,良久不语。
半晌,他轻声道:“以后别这样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贺渡却听懂了,他说的“这样”是哪样。
贺渡不答,道:“殿下可知,我的字是怎么来的吗?”
“不言么,”肖凛道,“不知道,听起来不是个好字,也不贴你。”
贺渡道:“我师父起的。旁人都是及冠赋字,我从跟着师父起,他便这么叫我了。”
肖凛问:“有什么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