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苟雪打了自己一巴掌,痛的。
苟雪哆哆嗦嗦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口袋里还有对方留下来的钥匙。他来到走廊里,打开了那扇雕花铁门,走进了那个就在铁门边上的打开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张办公台,台子上铺盖着红丝绒的桌布,一个戴眼镜的女人正在噼里啪啦敲着字。苟雪走进房间的时候她抬眼看了苟雪一眼,说道:“拉屎去了?这么久。”
苟雪没说话。他还有些精神恍惚。
戴眼镜的女人头也不抬,说道:“把你的扳手拿进去,脏死了。”
苟雪这才看到门口刚刚他见过的那个仿佛是用来拧钢筋的扳手。
他提起扳手,努力绷出马脸男的表情,视线落在房间里的另一个房间上。这里看上去装修不错的大厅像是人体运输的管道起点,没有巨大的管子横亘在房间中间,唯一可能链接人体管道的就是一旁的小房间。
苟雪走过去打开了房门,开门的瞬间,他的心脏就是重重一跳。整个房间全是大面积被血泼的痕迹,墙上全是飞溅开的深红色,房间内一张铁质的架子,上面残留着各种可怕的不明组织。
苟雪的心脏越跳越快,他看到了房间另一侧墙壁上的那个大管道。
所以——他的角色就是杀人?
第97章
苟雪迟钝地往后看向女人。女人身穿猩红色的小香风套装, 鞋子和镶边皮毛是黑色的,眼镜是黑框的。那副眼镜是倒转的半月形,两个尾端向上翘起, 看上去有几分精明和斤斤计较。
恰在此时,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是个穿着华丽但是精神萎靡, 精神看上去濒临崩溃的男人。
他垂着手和头走进房间, 手指之间夹着一张湿漉漉的、破破烂烂的纸条。
苟雪仿佛惊弓之鸟, 几乎是迅疾地抬头看去, 就见到那个戴眼镜的女人抖了抖肩膀, 拉了拉袖子。那副倒半月形的眼镜被她用涂着红指甲油的手指往上推推,接着涂着浓烈口红的大红唇张开,她说道:“条子给我。”
苟雪见到那个颓废的男人半天才向前一步, 仿佛丧尸似的, 将条子往女人面前的台子上一放。
女人双手拿起纸条,仿佛在仔细核对什么,接着用公事公办的嗓音说道:“绿色旅客1582号, 欠款三亿五千六百万零五十三块。您已经抵扣六百四十万,还欠三亿五十万零五十三块。您的唯一付款方式相信一号柜台已经跟您核对确认过了。”
男人一言不发, 两颊凹陷, 肤色是病态的白,仿佛整个神魂都不在他身上了。
女人似乎对这样的情况习以为常,她伸手在纸条上敲下一个红艳艳的章,然后转身将纸条插进了背后的文件柜里。接着她冲苟雪的方向伸了伸手:“请往这边走。”
男人慢慢地向苟雪走来。
对方走得越近, 苟雪越是能发现他的不正常,也就越惊恐。
男人进来时面对苟雪的手是完好的,现在转过来,苟雪却发现他的另一只手不见了——完完整整, 齐腕消失。
几乎成了深褐色的血迹染红了他的整个袖口和腿边,男人来到苟雪的面前,看着面前的台子。
台子的边上有一块木板,上面全是泼溅的血迹,血迹下画着一个大大的箭头,指着台子上方。像是一种让人自己躺上去的指示。男人的脸色几乎是一种青灰色,眼球白色的部分几乎是浓重的血黑。
他往前跨了一步,在僵直的苟雪面前,一头栽倒在了台子上。
苟雪一动不敢动,吓得整个魂魄都没了,仿佛一台宕机的电脑,所有的程序都罢工了。
女人远远地看了一眼,撇了撇嘴,说:“又让你偷懒了。”
她伸手按下了桌面上的一个按钮,只见到台子的尾端墙上出现了一块巨大的推板,猛地冲台子上的尸体推去,将其推进了台子另一端的管道之中。
那根管道苟雪知道会链接到哪儿——它会通往下一个、下下个……房间,那些房间里的“人”不会将这具尸体当做人的遗体,他会像一头肉猪被剥光、处理、屠宰……和再利用。
苟雪一瞬间过完了这个人死后的一切。
他的惊恐已经到了极限,浑身的汗毛都随着那巨大的管道吞没肉身而倒竖起来。他仿佛看到自己成了刽子手,浑身上下沾满了鲜血。
“四号。”女人忽然叫了一声。
苟雪一动不动。
女人的眼神眯了起来。
“四号,你——”女人的手渐渐移向自己的椅边。那里有另一个红色扳手。
苟雪的肌肉僵硬得不像话。他连自己的头都感觉不到了,脚像是生了根一样粘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