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与冷面夫君和离时第94节
暖光打在那人凌厉挺拔的鼻骨上,却反衬得那线条愈发冷硬,脖颈上有青色经络凸显,映在雪白的剑光里,恍然阎王身侧的青罗鬼面。
赵宏运剧痛之间,视线也逐渐模糊,他看向狠厉废他手骨的始作俑者,却觉那眉眼似在什么地方见过,时间是更早。
他挣扎道:“你.........你到底是谁?”
顾如栩将长剑收回一寸,在骨肉里挽了个剑花,脸上表情近乎麻木,目光又在他全身上下梭巡一遭,下一剑精准无疑地刺向了他的脊骨。
随着赵宏运一声惨叫似要劈裂长空,顾如栩的声音如从地狱里幽幽传来:
“洪村被屠,你赵公子可还有印象?”
-----------------------
作者有话说:小动物阿妤[狗头]
纯动物老栩[狗头]
明天老栩将化身脆弱嘤嘤怪求安慰[狗头]
第89章
这就去。少年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转头便对绍灵吐槽:看,这就是大小姐, 让我们做什么就得做什么。
绍灵回头瞧了一眼, 那张脸映在天光下明媚漂亮,唇角微微勾起的模样矜持端庄,却比那灼灼日辉还耀眼鲜活。
林姝妤感受到有人注视,目光循过去, 见前头两个少年嘀嘀咕咕,立即瞪了回去:看什么看, 还不快去?
宁流啧了声, 又对绍灵道:也就是我这样忠心的护卫,才愿意保护夫人——将军那娇滴滴的夫人。
绍灵不禁想起那日在营帐中初见林姝妤时,她身为小女子,在军营中却从容镇定的神色,她——的确是有几分不同。
可看她那身形纤细,实在不像是能骑马。
绍灵难得多嘴:夫人还会骑马呢?我怎么不信?
宁流一跃下马, 白了他一眼:将军的学生能不会吗?敢不会吗?
林姝妤不知他们在前头叽里咕噜什么,足足一刻钟才见少年将马牵来。她意味深长地看一眼尚坐在马车里的冬草, 又对宁流道:小子, 你这做事效率太低了, 欠练。
宁流顺着林姝妤目光看去,只见小丫头乖巧地坐在马车里,出神看着窗外的模样安静又秀气。他生生把方才想出口的话憋了回去。
是,夫人。语气十分顺从。
林姝妤满意地点头, 抚了抚星雪的毛发,一踩马蹬利索地上了马。
绍灵听着宁流近乎卑躬屈膝的语气,嗤笑了一声:还以为多有种呢。
宁流猛地踹了他一脚:你有种你去。
绍灵痞气地笑:我去做什么?
宁流恨恨地道:去同她顶嘴。
绍灵切了一声,目光却不自觉流转到正前方——林姝妤挺直身板地坐在马上,迎着天光,绸缎的袖袍垂落,露出一截纤细修长的胳膊,她倏地扬鞭,是不同于往日端庄姿态的潇洒飘逸。
林姝妤全然不知这些围绕她展开的讨论,心底却有点不是滋味,顾如栩走的时候根本没同她说要去做什么,怪她当时也忘记问,直至现在才反应过来。
这都过去整整两个时辰了。
她幽幽叹了口气,一夹马腹,如同一支穿云箭朝着太阳的方向奔去。
。
“洪村?洪村是哪里?”赵宏运已然脱了力,连头都抬不起来,那往脊骨上捅的一剑,已注定让他这辈子成为残废,而眼前这赤红着眼如同地狱修罗的男子,显然不会让他活着走出这个屋子。
顾如栩冷笑了一声,当一个人犯下的罪孽太多时,时隔多年,他又怎会记得细节,整村二百六十三口人,仅活下两个幼童,他是其中一个。
而当时的赵宏运年纪与他一般大,将头发花白的老仆当做狗在地上骑,稚嫩的脸上却能看出一种名为邪恶的笑容。
赵家的府兵为帮当地富商掩盖强抢农田、奸污良家女的罪证,将全村的人尽数屠杀。那些身着锦绣华服的贵人在杀人放火时无需眨下眼睛。
你去死吧,到地狱去给他们赔罪。男人冷漠的声音再度响起。
柳娘静默在一旁,只见血雾如注,沾湿了那男人冷厉而棱角分明的容颜。
她并不打算问这场残忍的屠杀究竟是为何,却知它的发生是因更多人受过相似的罪。
作为看遍了世态炎凉、对官府痛恨至极的山匪,她很清楚这一点。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将军!顾将军!他们说赵家公子去如厕还未归!只见王犇匆匆赶来。
顾如栩冷眼扫去,那人在目光触及屋内场景时面色一僵,露出恐惧的神色,后撤两步却跌坐在地上。
顾将军,这……这……您这是……王犇面色惨白,如见了鬼,他瞥见那具尸体身上的血窟窿,仿佛索人命的厉鬼化作,只瞧一眼他便觉得头晕目眩。
顾如栩提剑走过去,声音幽凉:王副将,你都看见什么了?
王犇尝试着站起来,却腿脚打软,他哆嗦着说道:没……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顾如栩冷笑:是吗?我瞧着王副将是个玲珑心思的人,观察力极强,怎会什么都没看见?
柳娘站在一旁,看向顾如栩的眼光愈发深邃,不禁暗自啧叹——这样一个心机深重、手段狠辣的将军,自家那只小老虎似的少主,又怎会是他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