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与冷面夫君和离时第91节
身边小厮问:郎君,这些天您是觉也没怎么睡,眼下都发青了,真的要这样查下去么?
林麒宴淡淡瞥了他一眼:多话。
他脑海中浮现家中父母殷殷期待的眼神,阿妤在随顾如栩离京时磕磕绊绊上马却依旧坚毅骄傲的眼神——
还有那日在莲香阁,阿芷眼神迷离像是吃醉,却能精准一举夺下他手中酒杯的画面。
他们都在等他回去。
他可不能叫他们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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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池没有回自己府中,而是去了淮水郡城南一处偏僻的小院,这是穆青黎的住处。
半月前,她自作主张从汴京追来了淮水,他拒不让她入府,此女便自己又在这里租了间屋子。
所有人都默认他们是未成婚的夫妻。
苏池心中只觉窝火,他踏入这间小院时的步履匆快,袖口下文人的腕骨上却盈满可怖的青筋。
殿下,你来啦。穆青黎正坐在桌前绣花,面色温柔知足。
苏池垂眸一看,一方洁白的绢布上,鸳鸯鸟并翅而立,恩爱非常,生动得仿佛下一刻便能从绣品上跃出来。
他一把攥起那人的腕骨,将她提至身前,再狠狠地甩到地上。
谁给你的胆子去动阿妤?
清俊公子的脖颈上青筋暴起,眼神中是要杀人的凌厉。
穆青黎面色惊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原来传闻中宁王对林国公之女一往情深,竟是真的。
正在此时,一阵兵戈相撞的声音由远至近地传来。
苏池回眸看去,却见是穆唐领着兵过来,他看了眼怔坐在地上的穆青黎,面色沉沉地道:殿下,是臣自作主张去劫持的那国公府女儿,与阿黎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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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姝妤眼见着那几人用他听不懂的语言交流了一阵,脑子里已彻底冷静下来。他们如今在交谈,便说明他们对她的话将信将疑,甚至对她开的条件动了心。
我们凭什么信你?你一个小小女子又有何权力去许诺这些?其中一人跳出来说了这话。
林姝妤继续诱导:我是林国公嫡女,家中除我之外只有一个哥哥,从小便备受宠爱。”
她顿了一顿,又道:“我的夫君是当朝督帅大将军顾如栩,对我更是倾尽宠爱,恨不得将心肝掏出来都给我。”
说到此处,她语气颇为骄傲,“为了我,你们开什么样的条件,我家里和夫君都会答应。
话音刚落,林姝妤却注意到他们的脸色愈发不对,随即心头一紧——方才她是说错了什么吗?
下一刹,便见其中一名长相粗莽的壮汉道:哥哥别听她的,这可是顾如栩的女人,你放了她,那人会让你好过吗?咱们大王可都在他手下吃过亏。
又有一长眉细眼的男人跟着附和:是啊,而且主子交代过……
很快,他们又切换成了方言交流。
林姝妤缓缓后退,打量周遭环境,额头上浸了层细细密密的汗。
这些人对顾如栩——有这么恨?
几人商讨完毕,狞笑着上前:今儿哥几个也算是享着福了,顾如栩的女人,
我们也算是享过了。
林姝妤屏住呼吸,手心里的簪子也浸上一层薄汗,只待他们其中一人先上来,她便要将此簪插进那人的脖颈。
如今她的力气和准头都比以前要大上不少,就算一击不能毙命,也可以叫那人吃些苦头。
她便要趁此机会往回跑,能争一分时间是一分。
突然,那个警觉性最高的粗壮男人走上前来,朝她扑过来,一把揽住她腰后。林姝妤并未挣脱,而是顺势被他带上前来。
小娘子,哥哥疼你……那男人身上汗馊的味道直熏林姝妤的眼睛。
这回,林姝妤没有闭眼,一双眼睁得又圆又亮,毫不犹豫将那簪子朝那男人的颈部刺去。
那动作极快,男人来不及闪避,只是听见身后一声提醒小心,他微微偏头,锋锐的簪子在他肩部划成一道小蛇般的伤痕。
下一刹,那凶悍男人狠狠给了林姝妤一巴掌,将她打得一懵,整张脸偏过去。
从小到大,还未有人打过她。
林姝妤忍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的委屈,拔腿便往回跑,手上不忘攥紧那簪子,鲜血顺着尖锐的锋芒向下滴。
这回她跑得有些绝望,这段时间她有苦练骑马,却未好好锻炼自己逃跑的功夫。
才跑出去十几米,林姝妤便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身后的几个男人虎视眈眈,一边口中骂着——她虽不知为何意,却能猜到必是荒淫恶劣的粗俗话。
想到被抓住后可能有的下场,林姝妤用力闭了闭眼睛,脚下却万不敢停。
汗水落到颊边时,耳侧传来一声破空的啸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