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风起汴京,雪落长白
“钱。”
王语嫣的眼睛亮了。
“四十七万斤铁,按市价折算,至少二十万贯。永昌隆一个大名府的中等商号,账面上绝对撑不起这个数。”
她把手里的账册合拢,指节叩了叩封面。
“钱从哪来?谁给的?经了几道手?每一笔都得有出处。”
林风转过身。
“人的身份可以编造,履历可以伪装。但银子不行。”
他的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落在王语嫣脸上。
“每一贯钱从一个口袋流进另一个口袋,都会留下温度。顺着温度往上摸,总能摸到捂热它的那只手。”
王语嫣点头,已经在心里排出了查账的路线。
她转身走了两步,脚步顿了一下。
“公子,还有件事。”
“说。”
“李沧海——小师姨她,这两天好像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我去送药的时候,看见她在地上画东西。不是剑招。”
王语嫣犹豫了一瞬。
“是地图。山势走向,河流分岔,标注得极细。我没看全,但辨认出了几个地名——都在东北。"
林风搁在窗框上的手指停了。
他没有追问具体地名。
“她在井底待了三十七年,井在滇南。”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但王语嫣捕捉到了话音底下的东西。
害她的人,为什么偏偏把她藏在滇南?
滇南离东北,隔了整个大宋。
如果害她的人跟东北有关——那这不是藏人,是流放。是把一个知道秘密的人,扔到离秘密最远的角落去。
王语嫣的后背微微发凉。
她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林风已经在换话题了。
“你先去忙。晚饭多备一副碗筷,今天有客人。”
“谁呀?”
“虚竹。”
王语嫣愣了半拍。
那个抱着龙旗从九层石塔上摔下来的光头和尚?
她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林风已经走了。
……
虚竹不是自己来的。
阿紫和木婉清一左一右架着他,从城东的客栈一路半拖半拽地揪到了国师府门口。
“我说了我真的不去——”
“国师请你,你敢不去?”阿紫拧着他袖子,一脸"你再胡咧咧我就踹你”的表情。
虚竹欲哭无泪。
自从英雄大会之后,他在汴京的日子就没消停过。各路江湖人想结交他,朝廷官员想攀附他,连相国寺的方丈都请他去坐堂讲经。
他只想回少林。
面壁三年也行。
后院花厅。
林风在石桌上摆了棋盘。
虚竹一看到棋盘,整个人就僵了。
“国师大人,小僧……不太会下棋。”
“坐。”
虚竹老老实实坐下来,脊背挺得笔直,像课堂上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阿紫蹲在花厅柱子后面冲他做鬼脸,被木婉清不动声色地挡住了视线。
林风落了第一子。
“罗汉拳练了多少年?”
“十七年。”
“韦陀掌呢?”
“也是十七年。”
“嗯。底子扎实。”
林风落了第二子。
“武试那天,你是怎么上到第八层的?”
虚竹的脸红到了耳根。
“小僧真的不知道……就是被人群挤着推着,然后一路躲,不知怎么就到了那里……”
林风看了他几息。
虚竹被这个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
这位国师看他的方式很奇怪——不像在看一个武僧,倒像一个棋手在看一枚还没落定位置的棋子。
“行了,不下了。”
虚竹一愣。三手就结束了?
林风把棋子收回罐中,语气平淡。
“你的根基很好,但功法太浅。罗汉拳韦陀掌都是少林入门功夫,再练二十年也只能摸到一流的边。”
虚竹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想到面前这人能让逍遥派三老俯首帖耳,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两个选择。”
林风伸出两根手指。
“回少林。安安稳稳练你的罗汉拳,过你的清净日子。”
虚竹双眼发亮,差点站起来——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但你拿了武试魁首的龙旗,江湖上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有人想拉拢你,有人会利用你,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