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兰蘅
济世堂偏于长安街最热闹的街道一隅,坐在窗边就连吹来的晚风都带着草药清香。
闻着闻着,心头的郁气都能吹散些许。
“多谢督主大人将此事告知,我确有一事想请大人帮我,若是大人应允,我愿意帮大人解毒。”
说到最后的时候,谢鸢的声音小得几不可闻,耳尖的那一抹红已经蔓延到了脖颈上。
整个人像是喝醉了一般。
“你说。”
谢鸢抿了抿唇后道:“我想退婚,我想要太子犯错,被百官弹劾,储君之位动荡,顺理成章地退婚。”
谢鸢的声音不大,窗边的风声未停,几乎出口便散在了风里。
她自己都不太确定自己讲清楚了没有。
每个字却都稳稳落入江祀耳中。
这件事办起来可比谢家那群人的人头要难拿得多。
可细细一想,谢鸢想要的每一步,都与他的计划完美适配。
就像是刻意冲着他来的一样。
江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向窗外,面上一片云淡风轻。
攥着长命锁的那只手用力到,摊开手掌就能看到清晰的印子。
窗边吹来的冷风一阵接着一阵,偶尔会带着她身上的馨香冲着他扑面而来。
冲淡了他身上那股沉闷的冰片混杂着沉水香的气味。
几息之间,气氛静默。
江祀像是变了个人,整个人气压低沉,周遭寒意逼人。
“若是大人为难就算了。”
谢鸢低头看着面前的茶盏,里头茶汤清澈,还能隐隐印出她的身影来。
“不为难,那便就这样说好了,往后初一、十五谢大小姐帮我解毒,我助你达成所愿。”
江祀的声音又低又冷,像是一座寒潭,深不见底,谁靠近都会掉进去,摔得粉身碎骨。
谢鸢却听得心头猛颤,她怎么记得前世江祀只有每月十五才会寒毒发作?
她做鬼的那几年,没少跟在江祀身后飘,不可能记错啊。
怎么她重生了,连带着江祀寒毒发作的时间都多了一倍?
谢鸢将前世发生过的事情重新对了一遍账,确定自己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
难不成真的是因为她重生,间接改变了一些事情?
江祀:“还有什么想要的,一并说了。”
谢鸢连连摇头,连和江祀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嗫嚅出声:“没了。”
谢鸢没抬头,也没看到江祀在她应声后眼底暗潮涌动,森白的虎牙露出,像是饿急眼的野兽。
“谢鸢,记好你说过的每句话,本督最不喜言行不一的人。”
谢鸢闻言抬头,江祀忽然俯身,高挺的鼻梁轻触她的鼻尖,一下又一下。
方才那个还在放狠话的人将唇贴了上来。
谢鸢下意识闭眼,唇上传来男人冷硬的声音:“把眼睛睁开,记住我是谁。”
谢鸢鸦羽般的睫毛微微颤抖,就这样睁着眼睛看着江祀作恶。
直到唇都肿了,呼吸间都是他身上清洌的沉水香味,谢鸢才被放过。
江祀用帕子擦了擦她的嘴角:“送你个礼物。”
谢鸢还在回神,迷离的双眼逐渐清明后,身前出现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
谢鸢不解:“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