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步话机
小型车床、铣床、钻床,被拆成部件,混在建筑材料里,分批次拉进矿区。
精密仪器,如示波器、信号发生器,则由专人携带,伪装成行李带入。
最大的难题,是那套从南方带回来的步话机样品。
以及王卫国凭借记忆和零碎资料,还原出的电路图和结构图。
样品被小心地拆解开。
每一个零件,都被仔细测量、绘图。
材料被分析。
工艺被推敲。
王卫国亲自参与。
他不懂具体的车铣刨磨。
但他懂装备。
懂战场上,哪个部件容易出问题,哪个接口需要更可靠。
“外壳的强度不够。”
他指着图纸上的某个部位。
“这里,在剧烈颠簸或撞击下,容易开裂。”
“加强筋的布局,要改。”
老师傅戴着老花镜,仔细看。
“首长,材料用的是现有能找到的硬质工程塑料。要加厚的话,重量会增加。”
“在关键部位局部加厚。”
王卫国用铅笔在图纸上画出几条线。
“这里,这里,还有内侧这个受力点。”
“重量增加控制在百分之五以内。”
“好。”老师傅记下。
电路板更是难关。
国内还没有成熟的印制电路板生产线。
只能用手工方式,对照图纸,在覆铜板上一刀一刀刻出线路。
再用焊锡,一个个元件手工焊接。
王卫国对焊接质量要求到了极致。
“虚焊、冷焊,在低温环境下就是致命伤。”
“每一个焊点,必须饱满、光亮、牢固。”
“建立检查流程。自检,互检,最后我抽检。”
他让周华弄来一个高低温试验箱。
焊接好的电路板,要经过零下四十度到零上六十度的循环冲击。
再测试电气性能。
通不过的,全部返工。
车间的灯光,常常亮到后半夜。
王卫国就住在矿区。
一间简陋的砖房。
除了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就是堆满图纸和零件的架子。
他每天在各个厂房之间走动。
看车工车削一个精密的接口。
看钳工打磨一个微小的卡簧。
看电工在显微镜下焊接比米粒还小的芯片。
他的手也常常沾满油污。
有时会拿起锉刀,亲自修整一个零件的毛刺。
动作算不上熟练。
但极其专注。
老师们傅最初有些拘谨。
后来发现这位年轻的首长是真懂,也是真想做事。
便也放松下来。
偶尔会和他讨论工艺细节。
“首长,这个弹簧片的淬火,我觉得温度可以再低一点。”
“低多少?”
“大概十度。韧性会更好,不容易脆断。”
“试试。”
试验。
调整。
再试验。
那种专注的、创造性的氛围,在冰冷的厂房里慢慢弥漫开来。
零部件开始逐渐齐备。
外壳。
电路板。
天线。
电池仓。
旋钮和按键。
但把它们组装成一台可靠的步话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