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急报
“孟轩!”
“属下在!”
“把这个妖尼拿下,押入大理寺天牢,给我撬开她的嘴,本王要知道,她用什么条件,交换的十五万大军!”
孟轩愣了一下,随即抱拳应道:“是!”
他带着人冲上去,把柳姑姑按倒在地。
柳姑姑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把自己绑起来。
她跪在地上,抬起头,望着易子川翻身上马的背影,那苍老的脸上依旧是那抹淡淡的笑意。
“王爷!”她的声音沙哑而平静,“你还没给太皇太后上香呢。”
易子川勒住缰绳,回过头。
阳光落在他身上,照亮了他眼底那一片冰冷的暗潮。
他望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老尼,望着她那满头的白发,望着她那弯起的嘴角,一字一字道:“柳姑姑,太皇太后虽然谋逆造反,但是陛下,还是让她入了皇陵,写了平生,可如今,你的所作所为,会让她彻底成为史书上的一代妖后,你……好自为之吧!”
易子川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策马狂奔。
从城外的静安寺到汴京皇宫,平日里半个时辰的路程,他生生用两刻钟便赶到了。
战马口吐白沫,在他勒缰下马的那一刻前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易子川顾不上许多,随手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禁军,大步流星向宫门走去。
午门外已经停了不少车马轿舆,有熟悉的,有不熟悉的,每一顶轿帘都掀开着,显然主人都是匆忙入宫,连遮掩都顾不上。
易子川扫了一眼,心下微微一沉,来的不止是枢密院和兵部的人,还有几位赋闲在家的老臣,甚至还有一位他认得,是已经致仕三年的前宰相王归臣。
陛下这是要把能问的都问一遍。
他脚步不停,刚走到午门正中,便见一队人马快马加鞭赶来,临到附近,一个利落的翻身下马,直接向着宫门飞奔而来。
夏茂山。
易子川的心猛然揪紧。
他的岳丈,当朝护国将军,执掌西北边军二十年的老帅,此刻脸色灰败得可怕。
那张脸上满是汗珠,胡须凌乱,眼角还挂着来不及擦去的眼屎,一双眼睛布满血丝,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
他穿着一身常服,连官袍都没来得及换,只在外面胡乱披了一件氅衣,被风吹得鼓荡起来,露出里面皱巴巴的中衣。
易子川快步迎上去:“岳丈大人!”
夏茂山抬起头,看见是他,那灰败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一把抓住易子川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子川……”
只喊了一声,他的声音就哑了。
易子川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从未见过夏茂山这副模样,这个在战场上被流矢射中都没有皱过眉头的武将,此刻嘴唇哆嗦着,像是要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岳丈!”易子川压低声音,扶住他的手臂,“究竟出了什么事?”
夏茂山左右看了看,午门外已有禁军值守,不远处还有几个官员正匆匆赶来。
他拉着易子川往旁边走了几步,躲到石狮子的阴影里,那阴影落在他的脸上,把他衬得像一尊泥塑。
“北狄……”夏茂山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北狄破了云州。”
易子川的呼吸一滞。
云州。
那是北境第一道防线,城池坚固,守军八千,守将段成风是他当年在西北时带过的兵,勇猛善战,绝不是轻易能攻破的人。
夏茂山闭了闭眼,那眼角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一般深。
“守着云州的段成风也死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城破之后被俘,狄人当着三军的面,把他剥皮楦草……首级挂在城楼上示众。”
易子川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响,眼前似有金星乱迸。
不,不是死了,是被人活活剥皮,被人把尸体做成草人,被人把首级挂在城楼上……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痛让他勉强稳住心神。
“朔州丢了。”夏茂山的声音像在念一份讣告,干涩,空洞,没有一丝生气,“如今应州也丢了,三城俱失,狄骑已至雁门关外。”
易子川一动不动地站着,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
三城俱失。
雁门关外。
那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雁门关一破,并州门户洞开,狄骑三日之内便可兵临太原城下。
太原若失,整个河东道便再无险可守,北狄铁骑可以沿着汾河谷地一路南下,直抵黄河岸边。
黄河对岸,就是汴京。
“怎么会这么快?”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上月才接到边报,说北狄各部还在内斗,今岁入冬前绝无南侵之力,云、朔、应三州守军两万有余,就算北狄倾巢来攻,也当支撑半个月以待援军……”
夏茂山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眼睛里满是血丝,满是泪水,满是说不出的悔恨与愤怒。
“因为有人泄了边防图。”
易子川的瞳孔猛然收缩。
“北狄此番南下,绕开了云州正面。”夏茂山的声音沙哑而缓慢,每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子,在他心上慢慢割着,“他们走的是西陉关那条废弃了二十年的山道,那条道狭窄险峻,本不足以大军通行,可他们分兵三千,轻装简从,一夜之间翻山而过,从背后攻破了云州。”
西陉关。
废弃的山道。
易子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天灵盖。
那条道他知道,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自从朝廷在云州正面修筑了新的关隘,那条道便废弃了,连地图上都只标注了一个模糊的位置。
若非有详尽的山川地理图,绝不可能被北狄人利用。
而那份图……